前朝鲜卑皇族里也不乏美男子,那个传说中颠覆了前秦基业的凤皇儿,北燕慕容氏。就是还有一个独孤信,姿容到头上帽子歪了,都有一大群人跟着学。
萧珩的容貌也是相当出众,俊秀里又融了几分的文雅。看上去让人从心里觉得舒服。那边几名宫人手里端起一只精巧的药玉瓶子,药玉瓶子晶莹剔透,里头装着玫瑰水,宫人纤长的手指轻轻晃动瓶子,里面的水也跟着摇动。
宫人们倒出几滴于待会要给赵王洁面用的温水中。
那边水声响起,萧珩从池子里爬出来,宫人们赶紧为他穿衣洁面迎到那边的卧榻上。
榻上萧珩靠在身后一弯的凭几上,他手里拿着一卷书在看,宫人们来回走动足音几不可闻,但是他的心思没有在书卷上。看了一会,他放下书卷仰起头,乌黑的长发也落了下去。
太子和二兄已经撕破脸了。
萧珩看着头顶上的帐子想道。皇帝因为卫王哭诉被臣下漠视,召集大臣训斥,又说出那么一番话,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是和东宫废立的事情上面。萧珩平日里只是装一个好弟弟好哥哥,他本人并不参与朝政之中,眼下两个兄长都得乌鸡眼似的,暂时也没有人觉得他是威胁。
这样正好。萧珩弯唇一笑。
他在外面比不得长兄的嫡长子名分,也没有二兄那样礼贤下士的名声,好像能称道的便只有仁孝二字。和两个兄长比起来,这令耶耶感到安慰的仁孝似乎也没有多少的能撼动他们的地方。
如此甚好甚好。
他笑的越发开心了。
萧珩在那边笑得开心,崔宏德在自己房中坐着生闷气。
她坐在床榻上,一言不发。怒火已经舔舐上了她的眉梢,将她本来就不多的耐性一点点的侵蚀着。
天家女儿多彪悍,这是长安里的共识。天家的公主们少有能容忍自家夫婿房中另有他人的。而天家也不会去管女儿们怎么管教丈夫,多的是驸马们被公主们管的连外头那些小娘子都不敢多看一眼的,甚至还有自己面首几个,驸马妾侍都没有一个。更有甚者有公主们和面首缠绵悱恻,驸马在外头守着的。
也有驸马受不住妻子风流杀掉小白脸将事情闹大,但是天家对此的处置却是命令公主和驸马和离,驸马终身不被用很快郁郁而终,公主被管束个两三年继续逍遥快活。
崔宏德便是在各种彪悍长公主公主里头长大的,清河长公主不爱世家的那套,也不喜崔家小娘子的那样,带着女儿在姐妹姑母中来往,崔宏德很快的就把长公主和大长公主的那套给学会了。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萧珩是亲王,亲王有几个妾侍算的了什么,还是比不上她这个正经古六礼聘娶过来的王妃,但是她一想着那个小贱婢和萧珩和那些画上缠在一起的模样,她胸腔里的怒火便无法自制。
崔宏德垂下头见着自己手下的锦被,上头的鸳鸯交颈绣的活灵活现,可是现在她见着只是觉得碍眼。
这里哪里来的鸳鸯?六郎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不管,她在这里独守空房。她发脾气怎么了?难道她这点小脾气他还真的觉得不对吗?明明不对的就是他!
想着她又愤愤的朝着锦被上的鸳鸯狠狠的捶了几下,很快她赌气起来。
有本事他一辈子不进她的房门!
东宫里,太子妃刚刚哄完女儿睡觉。最近郡主夜里总是睡不安稳,啼哭蹬被。为了这件事情,太子妃责罚了郡主的乳母,她看着女儿入睡,再三给女儿掖好被角才起身向自己的寝宫走去。
太子妃走在过廊上,夜间的凉意透过那几层的衣衫,钻进宽大的衣袖沁入肌肤直入骨髓。春日里,白日和夜间的温差大,白日还热的额头冒汗,可是到了夜间衣衫薄些的都能冷的打摆子。
呜呜的牛角声将宁静撕破,太子妃皱起眉头。
太子又在胡闹了。
自从那个乐府美人死后,太子的行径越发荒唐不经,在东宫中大兴突厥胡人的那一套,上次更是嚎丧一样的,太子竟然还把自己当做突厥可汗,假装自己死了叫人给他照着突厥风俗行丧礼的。
“这又是怎么了?”太子妃侧首问道。
身后的小黄门欲言又止,太子妃道,“说。”
太子妃不温不怒,短短的一个字听得小黄门立刻将头低得更低了。
“听说是太子为尉迟氏招魂……”小黄门说着声音到了后面都听不见了。头都快垂到胸口。
太子妃面上没有半点小黄门以为的狂怒。
太子妃毫不在意的扯扯嘴角,“他喜欢给尉迟氏招魂就由他召吧。”说着她就继续往前走,半点都没有停留。
太子喜欢作就由他去,如今太子对她已经半点情谊都没有,见到她活似见到仇家一样,她的话太子已经不能听进去半分,她何必去自找苦吃,将脸送上去给他打?
她还没自甘下贱到那种地步。
太子披头散发,穿着突厥人的衣服,脸上磨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花花绿绿的,带头在那里哭号。
太子一哭,后头跟着的那些作突厥打扮的东宫随从们也跟着惨嚎起来。那摸样简直比自家爷娘去了还要悲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