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想要租丰灵街的店铺,不知道你这有......”之溪咽了口唾沫,眼睛上下打量着。
“从哪来的?”男人嗓子沉的像是从鼻孔里喷出来似的,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小饼子接上话,说是周应淮介绍过来,想要租个店面做酒肆。
男人听罢没有开门,反而反手就要把门关上,之溪眼疾手快把脚塞到门缝里,男人的脸色更黑了些:“把你脚拿开,我不和小屁孩谈生意。”
“价格好谈,我就在丰灵街卖药膳,您可以来了解一下,再考虑要不要合作。”
之溪也不傻,说完马上把脚移开,果不其然,脚一移开,门嘭的一声,毫不留情关上。
也不知道是房子太过破旧,还是他力气比较大,整个屋子随着他的动作颤了几颤。
“我们不会是找错人了吧,地方我没记错。”小饼子站在门口反复确认。
“周应淮不是说他是卖的茶叶的吗?你看这都是茶叶。”之溪趴在墙角的洞口往里面观察。
院子里摆满茶叶,还有些放在一些透明的瓶瓶罐罐当中,两人商量一番打算投其所好,带些药茶过来。
“你们要是带什么样的药茶?”
清脆的童声在身后响起,男孩身上的衣裳洗得泛白,年纪尚小,但看向二人的神色毫不怯。
“枣仁安神茶你看怎么样?”之溪回想一下方才匆匆一瞥。
“没有甜一点的法子吗?”
“这样的方子里都有酸枣仁。”之溪思索道,“但是我可以想办法让它甜一点。我叫李之溪,这位是小饼子,你呢?”
远处传来方才那个男人的叫唤声,男孩撒腿就跑了。
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又去哪里疯了,昨天课上的内容都记住了吗?”俞钧行目光撇过来,坐在蒲团上一群孩子都在费尽心思记着纸张上的信息。
袁子安马上认错,乖巧坐下开始背今天的任务,这下反而是俞钧行上下打量起他,
但又看不出个所以然。
卖药膳?俞钧行揉了揉自己的眉间,等今晚睡个好觉改日再去看一下。
孩子们背完他安排的内容,转头又忙碌在茶堆里面,等他们今天全部考核过关已经到了晚上。
月上柳梢头,苏子墨的人还没回来,一直等到三更天没见人,他才心烦意乱地翻身上床。
屋外下了一夜的雨,淅淅沥沥的雨声和轰隆的雷声在脑中交错不断。
又是一宿没睡。
烦心事还不止这一件,刚睡醒没多久,侍从就通知他运茶叶的车子被拦了下来,只能让门房看着小兔崽子自己亲自跑一趟。
“小人也只是送茶叶的,这茶叶还得东家作主......”
还没等话说完,几个侍从把送茶人推倒在地:“不识好歹的东西,你们东家要是知道我家主子看上了巴不得双手奉上!”
那人的脚说着就要上来,却不知为何突然吃疼的模样四脚朝天摔倒在地。
本来在围观的人群作鸟兽散,生怕惹事上身,面上偷着乐的表情却毫不遮掩,为首的侍从哪有这般丢过面子,见之溪把人扶起来,火气更盛。
大喊着是谁干的,但周围人都只是看热闹,没人理睬他,身后的侍从也只是摇头说不知。
还没等他破口大骂,石子又打在他的腰间,疼得他泪花直往外冒。
这时看到小饼子上前把人扶起来,以为是孩童的恶作剧,火气烧到他身上,正要去推他,却被身影挡住。
“这位小哥有话好说啊,这跟孩子动手有失风度啊。”
见是个清秀的小娘子,对方的火气就消减大半,想起自己被人笑话,仍板着脸。
“少管闲事,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就一路过的,小哥别怪罪,我看小哥挺面善一人,想着再这闹下去可不好。”之溪故意压低嗓门,看向他腰间的牌子道,“不知道的,还误以为您这牌子欺负人呢。”
“我家主子才不管这些。”
“那可就难说喽。前日路过衙门听到在审“仆役扰民”之案。您这——若被有心之人记上,那可麻烦了。”
在这闹腾的功夫,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之溪笑容温和道:“再说啦,天子脚下做事留点体面,有话好好说,反倒显得您府上的气度。”
这时附近商贩把人叫来,那人面色铁青,低骂一声转身离去,之溪和小饼子相视一笑松了口气。
“多谢姑娘和这位小哥搭救,要不是姑娘这车货还不知道怎么保住。”送茶人抱拳道谢。
“客气。”之溪抱拳回以,“不过这茶确实不错,也难怪这些人觊觎。”
真金白银买下来可不便宜了。刚才就是和小饼子逛着闻到这浓郁的茶香寻来的。
“看就能看出这茶不错?不如来我这喝上一盏。”
几人寻声而去,瞧见是那天把他们拒之门外的俞钧行,送茶人行礼:“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