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云蔓艰难的张张嘴。

对着项松衍紧张的脸庞，云蔓动了动嘴唇，项松衍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云蔓只觉得今晚这双眼睛漂亮的晃眼。

“不行......”云蔓小声的说。

“为什么？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不是。”

项松衍步步紧逼，“我一想到见你，就好开心，我就想追你，让你做我女朋友！”

“......不。”云蔓抬起头，认真的看向项松衍，坚定的说：“不，我不愿意。”云蔓只看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瞬间暗淡下来，没有了光彩，连脑袋也耷拉下来了。

都没有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球怎么还没开始，操场上寂静的厉害，云蔓有点受不了，也无法面对，此时，不敢再直视项松衍的眼睛，“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我就不跟他们打招呼了。”说完转身就走。

“我送你。”项松衍摸摸脑袋，笑了一下，“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我送你回去。”

“不......”

“不要拒绝，做不成情侣，这不还是朋友嘛！”项松衍怪叫一声， “不会吧，姐姐！别把我打入冷宫啊！求你了！求你了！”

云蔓松了口气，又被项松衍闹得的有点丢人，什么话也没说，继续大步向宿舍走去，不管后面的人的喋喋不休。

回到宿舍，舍友都不在，她洗漱完，躺在床上准备睡觉，顺便给柳子他们发信息，解释自己有事先回。

灯在云蔓上床后就关了，宿舍里静悄悄的，隔壁宿舍也渐渐的没有了声音，夜色越来越深，窗外偶尔会有不知名的虫子的叫声，床上的人儿自上床后就没有任何动作。

过了很久，突然一声呜咽，然后又悄无声息。床上的云蔓紧闭着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过，只有沉重的鼻息暴露出床上人的状态。

小时候的云蔓只会嚎啕大哭，可是越哭被打的越厉害，被骂的也越厉害。为了少挨打，少挨骂，云蔓都会死死忍住，久而久之，云蔓练就了没有哭声的哭法。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云蔓眼角的泪水依然止不住，她的心里又酸又苦，又有点后悔。慢慢的，强制自己深呼吸，靠着墙坐了起来，眼睛已经肿胀的睁不开，云蔓却没有心思管自己的眼睛。

靠在冰凉的墙上，云蔓细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原来，今天下午，项松衍一脸愁容，坐立难安，可能就是想着怎么表白。想到当时自己说的话，云蔓不由的扑哧一笑，眼泪还是流了下来。她想到项松衍这个人，自从上次马拉松之后，项松衍会经常给她发信息，分享一些乱七八糟的、好玩、好看的东西，每次发的朋友圈也很有意思。

云蔓不爱发朋友圈，但喜欢看朋友圈，她喜欢看别人分享生活，分享日常，她喜欢积极向上的生活，也羡慕别人有这样的生活。在这些人中，项松衍的朋友圈更有意思，一片云、一朵花、一点泥泞都能让他描述的妙趣横生，云蔓每次刷到她的朋友圈，都觉得很快乐，在她看来，项松衍是个很热爱生活，很积极向上的人，况且，这个男孩子还超好看。

想到自己经常偷看人家，云蔓抹了一把眼泪，拿出手机，打开某度，搜索：“看到一个人脸红心跳加快是为什么？”

云蔓一目十行，医生说是可能是精神过度紧张，也可能是身体过度运动，还有可能是心率失常。云蔓松了一口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好失望。放下手机，还是觉得自己难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难受，但云蔓不想再稀里糊涂的放过。

她回想自己的生活，自有记忆以来，她只觉得前十几年的生活好沉重，初高中是缺吃少喝，饿着肚子的难受是最深刻的记忆。初中学校没有校服，云蔓没有换洗衣服，只有身上的一身，幸好学校是一周一放，周末回家能借云珍的衣服，换洗一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云蔓被宿舍的女生排斥，云蔓想不通为什么，紧跟着在班里，也隐隐流传着云蔓的二三事，越来越多的尖锐的目光扫在云蔓的身上。

云蔓很惶恐，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有一次课间，云蔓在抄写词语，一群女生在嘻嘻哈哈，其中一个女生故意走近云蔓，用力臭了一口，憋着嘴跑开了，“不臭啊，我没闻到！”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更大了。云蔓的笔一停，又继续写了起来，可是写着写着，突然觉得眼前看不清楚了，原来是眼泪。不想再让人以此为笑话，云蔓借着头发的遮挡，把眼泪抹掉，出教室门后，去操场溜达溜达。

这样的事情层出不穷，云蔓也自觉没脸找老师，只能装作不知道，很少跟同学们讲话。

直到初三，分班后，她有了新同桌，是个热心的女孩子。她会以各种理由借云蔓衣服穿，比如天气冷，云蔓的衣服太薄了等等。只是在云蔓将同桌的衣服带回家清洗时，云父的一句话，让云蔓再也没有穿过任何人的衣服。“你不要浪费我的洗衣粉！”“你不是有衣服吗？！”

直到现在，云蔓都能清晰的想到云父当时的语气，脸上的表情。

高中更是不必说，她不知道别人的父母是否也是这样，但她的父母是这样。云蔓自觉读了很多书，可书上的父母跟她的父母是两回事，每次作文写“父爱、母爱”，她总是最低分。

有时候，空闲的时候也会想：什么是爱呢？“爱是分享？”“爱是回报？”经常无解，所以，进入大学后，父母不再给她生活费，她也没理由抱怨，自从兼职后，每个月要打钱去家里，她也觉得应当。就像父母经常说的，“她是她们生的！”“父母供她上了学！”“为了让她上学，云珍甚至没有上高中！”这些年来，这几句话如同金科玉律压在云蔓的心理，甚至在她生出“凭什么？”的时候，这些话，那些事就会浮现，所以，云蔓一直觉得“爱”这个字无解，更多的时候，甚至觉得，向她这样的人是不配的。

长到这么大，项松衍是唯一一个向她表示喜爱的男孩子，所以，她不能拖累他，她的人生看不到前途，何必再拖累别人，更何况是这样的一个男孩子！

下定决心后，云蔓的眼睛已经浮肿，呼吸也渐渐通畅，可是，为什么还是想哭？为什么觉得心里好苦？

“就这样吧！”云蔓躺下来，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一定是太闲了，才会想东想西！”

夜色依然是黑的，窗外没有一丝光亮，像浓雾一样，弥漫在云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