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密瓜，”李恪说，“我路上买的。”
云星悬的棒棒糖嚼得嘎嘣响，发现李恪一直看着他，便瞪了回去。
李恪嘿嘿傻笑，黏过来问他：“你哪儿来的警官证啊？”
“其实是狱警的证件，”云星悬掏出来给他看，“我托人给办的，以备不时之需。”
狱警……李恪有了些不好的联想。
监狱还能托谁，肯定是托他那个谁！
会不会每次云星悬掏出那个证件就想起流汗黄豆的好？是不是他没有流汗黄豆有用所以只能当小三？
呜呜呜……他只会把云星悬折腾到吃速效救心丸……呜呜呜……
李恪想着想着又把自己想郁闷了。他想是不是他们表面不显，背地里羁绊颇深，就像彼此独立的大树，地底下根系仍缠绕着，渗透进了彼此生活的点点滴滴……而且他还叫他宝宝……他们还青梅竹马，通州房子里那双拖鞋那套睡衣证明他们还同居了，更别说他们早就见家长了……而且流汗黄豆见的是双亲，可他只见了一个活的一个死的……呜呜呜……
要不给云爹招下魂让他知道自己在给云星悬当小三呢？
云星悬咬碎棒棒糖，掏出手机，才发现里面一堆未接来电，多数是来自姚林娜的。
他回拨过去：“姚总监？”
“祖宗诶，你们逛哪儿去了？浦东吗？”
云星悬没有答话，姚林娜就接着说：“我也不管你在哪儿，刚刚外卖公司那边发了律师函，说要以侵犯名誉权起诉我们。我现在在去机场路上，连夜飞回去给你擦屁股。”
“……不至于吧？”云星悬说，“这篇稿件不涉及任何敏感内容。”
“怎么不至于？”姚林娜语气暴躁，“我是说你们好端端的关心什么外卖员？非得写你们写点儿交通事故得了，还真批判上算法了！？你们以为自己是谁啊？！我直白点儿说，明天开盘就知道了，绝对影响他们的股票走势。”
原来如此。
云星悬立即明白了这中间的弯弯绕绕，说到底还是利益受损了。
云星悬平静道：“他们急了。”
“云星悬你别跟我玩梗，靠，说起来我们在上海还不是因为浪潮那个什么梗什么的破文章，在北京吃个饭大家坐下来聊聊就能解决的事儿，”姚林娜明显是休息不够，开始胡乱攻击，“归根结底都是浪潮的问题！”
“解决……”云星悬眼皮一搭，“姚总监是什么意思？撤稿吗？”
那边沉默一会儿，终于演不下去了。姚林娜爆发出一阵大笑：“撤个屁！律师函当擦屁股纸都不够格，真当新视没法务啊？而且——云星悬，注资新视的那家外卖平台要再投一大笔钱，公关费！不过呢……”
“不过什么？”云星悬闭了闭眼，“是不是删掉关于他们平台的内容？”
姚林娜笑声渐收：“是的。你们尽快改一篇新的版本出来，替换掉原本的稿件，记住了，把每个涉及到他们的字眼都仔细剔除干净。”
云星悬久久沉默。
姚林娜语气平静地说：“云星悬，人活着就要吃饭，公司在一天就是要赚钱，你往上走，就必须明白这一点。”
“不是的……”沉默了许久，云星悬才说，“在那之上，总有更值得的东西。”
“我尊重你，才让你经手，不然可以直接让新媒体部来改，”姚林娜的语气也很冷静，“星悬，理想是不能当饭吃的。《新视界》说好听是自负盈亏，说到底就是李恪给你填窟窿……你再好好想想。”
电话挂断。
李恪在旁边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我愿意给你填窟窿，反正我也没有别的，就是钱多……”
云星悬摇摇头：“我会还上的。”
他心里有些乱，一时忘了没烟，又摸索起来，正在这时帘子里传来一声尖叫，急诊医生冲出来说：“快来个人把她按着！”
李恪立即冲了过去，云星悬稍迟一步，看见女人高耸的血肉模糊的肚子，又赶紧看向周子涵。
周子涵满脸惊慌，似乎是被推开了，扶着仪器站在一旁，冲他摇摇头，颤着声音说：“她忽然、忽然把自己的肚子往桌角这里撞……”
“要生了，在宫缩，”平常一惊一乍的急诊医生此时突然冷静下来，“准备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