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和身体上的不适开始褪去的第一瞬间,一双带着担忧的翠榴石眼眸映入眼帘,见到他似乎有所好转,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些许。
“感觉怎么样?”
他这才发现自己坐在放倒的行李箱上,身体半靠在和泉君怀里。行李箱的大小显然对两个成年男人来说过于拥挤了,是以后者是蹲在地上,单纯为自己提供了支撑。
“我没事。”
一种难言的烦躁油然滋生,但并非是冲着和泉君而去,而是对会拖后腿的自己。
“……抱歉。”
或许是刚醒来情感掩饰的并不好,察觉到了对方想法的和泉影司眼眸稍动,发出一声轻笑,“不必喔。”
他没去说什么“都怪我要拉着杰君来这里”之类的话,就算是在店里也随时有复发幻肢痛的可能,虽然杰君一路上情绪不佳或许有关,但是说这样的话显然并不能安慰到人。
对于心思敏感的人,越是单方面的付出,便越是负担与枷锁,越是“善意的”揽责,便越是伤害与折磨。
所以和泉影司选择据实以告,他垂下眼眸。
“杰君对我来说是圣召,我认为治愈她们的契机或许与杰君有关。”
“就是这么简单,所以杰君对我的重要性仅在孩子们之下,不管杰君想做什么,只要不威胁到他们我都会支持喔。”
“当然,也不需要有所负担。就算并非是我所寻觅的契机,但异能指向了杰君,就代表一定是有意义的。”
翠榴石一样的眼眸与金色的眼眸对视,前者坚定的如此传达道:“无需有所负担,我亦有所图谋。”
夏油杰主动错开了视线,“……但你做现在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别的目的吧。”
“这也并非是异能的指引啊。”和泉影司弯了弯眼眸,“如果天天都有所圣召的话,杰君对我来说不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了?”
“不谈这些了,总而言之,也别把我当什么纯粹的好人。杰君现在感觉怎么样?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就继续上山吧,能早些休息就好了。”
“已经无事了。”
“那太好了。”丽贝蒂见此间事了,凑了上来笑嘻嘻的说道,“刚刚老爹本来都打算抱你上去了,没准上面有什么医生之类的,这可是索芙都没享受的待遇,可惜啦。”
夏油杰拿不准她的意思到底是什么,但并不影响他笑了笑,狭长的眼眸眯起,“如果你很期待的话,我可以代替和泉抱你上去。”
丽贝蒂愉快的笑了,“才不要,就算是小梦走不动了,我也能跑的飞快。”
在小梦不满的声音中,她像一只鸟儿一样跳跃着,轻快的踏在石板上,很快越过了瑞索芙到了最前。
顶着小梦的视线,和泉影司拎起行李箱跟上……总不能指望他去拉住脱缰的比迪吧。
倒是瑞索芙停下了脚步,等到夏油杰到了面前认真地说道:“影司是个笨蛋。幻肢痛的持续时长不定,大部分人在前几个月症状最为明显。”
“我认为你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
“啊,我会考虑的。谢谢你。”夏油杰不认为自己是这个原因,他本能地觉得寻找回失去的记忆才是当务之急,当然,也有可能是每次试图回忆起都恰好伴随着疼痛造成的错觉。但在例外出现之前,他更愿意遵循自己的直觉。
瑞索芙轻轻颔首,提着她水蓝色的轻纱离开了。
……
村落位于接近山顶的地方,这条石板路的尽头就是这个名为“霞间”的村落,不存在任何走岔路的可能。
“你们上来了!”早就抵达了的丽贝蒂看到人影,从地上跳起来招了招手,“这地方看起来很无聊啊。”
和泉影司没搭腔,他路过那个写着“霞间”的牌子,多瞥了一眼,或许是因为对游客并没有什么帮助,这块牌子破破旧旧的,边角的地方已经开裂了,两边的房屋也相差不大:多数房屋看起来只是“能住”的模样,门前的竹篱连装饰性都显得勉强,野草丛生,只有院子里晾着的衣服证明着这里未被废弃。
“难怪要上街发传单。”瑞索芙打量了一下周围说道,“的确除了影司,恐怕只有什么‘喜欢探险’的少年人会来这种地方吧。”
“的确是很合适的灵异素材取景地。”夏油杰附和道,语气有几分凉凉的。
和泉影司见他少见的表露这么直接的不喜,挑了挑眉道:“看来杰君或许是东京那样的大都市人呢。”
“实际上虽然开业不久,但是他们的好评很多。”霍普翻了翻手机,“大家都提到‘休息的很好’,‘几乎不想离开’呢。”
“那正好让杰君好好休息一下。”
“不是昨天休息的问题。”
……
沿着与村落格格不入的青石板前行,那座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宅子也映入了眼帘。
它整体风格和其他屋子一样,只是扩大了许多,也被人用心翻修过了。檐下挂着的铜色风铃,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木质走廊和障子门看起来都十分干净,院子里种着一些树木,在这个季节看不出是什么,但可以料想到春夏时雅致的景象,淡淡的硫磺气蔓延在空中,好像随之也染上了一丝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