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尘尛叫道。
无丂攥紧拳头,气势汹汹走到尘尛跟前,上下打量尘尛一番,看尘尛安然无恙,他悬着的心终于安稳了。
他抛去脸上的焦急,与老师交谈:“老师,麻烦你了。我带他去做检查,你有事就不劳烦你了。”
女老师刚准备开口,不经意间却瞥到尘尛不怀好意的眼睛,瞬间寒意从脚跟直抵头顶,使她头皮发麻。
“……那好,”女老师尴尬地笑了笑,“我就先回学校上课了,有什么事我再联系你。”
无丂蹲在尘尛脚边,握住尘尛手指甲盖里有些许粉尘和擦伤的手,问:“你怎么了?”
“没事!”尘尛耸了耸肩。
“你怎么从三楼到一楼的?”
尘尛挑了挑眉:“你猜?”
他一副不在乎自己生命的模样,着实惹怒了无丂。
无丂手掌加大力气,握得尘尛手发疼。
但他也极力压制怒火,蹙眉道:“尘尛,你是不是想让我殉情?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我怎么活?!”
“无丂!”尘尛把无丂的脸捧在手心,弓身,与无丂鼻尖对着鼻尖,“你爱上的兴许是疯子,但绝对不是傻子。”
——你爱上的兴许是疯子,但绝对不是傻子。
“傻子才会从三楼跳下去!我是从三楼飞下去的。”
无丂:“!!!”
跳楼是不是伤到他脑子了?
无丂瞳孔放大,接受着尘尛鼻息的温暖和话语的冲击力,还有今早熟悉的馨香浸染嗅觉。
“我十二岁时,从五楼顺着墙上的水管滑了下来,没人会接住我。我就是为了一顿肉——”尘尛陡然胃里翻江倒海,昔日血淋淋的记忆逐渐被解封,“——可以填报肚子的、恶心的东西。”
毕竟是人/肉。
尘尛有一段不为人知血腥经历。
“哥,如果某天我死了!”尘尛格外青睐尘尛震惊的脸色,用手掐住无丂的下巴,“我不要你为我殉情。为爱而生和为爱而死一样伟大而珍贵。我死了的话,我想要你重新活下去,把我活成你一辈子无法愈合的疤,一辈子无法释怀的痛,把你活成新生的我。”
他为什么要说这些话?脑子摔坏了?无丂想。
“尘尛,你……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被吓到?谁给你洗脑?”无丂感觉尘尛精神不正常,仿佛被谁夺舍一般,说话时的一颦一笑每个眼神也都是充满侵略性,“我们去体检,去看心理医生。”
无丂把尘尛揽入怀中,拦腰抱起尘尛,准备去挂号。
尘尛继续输出他脑子里混乱不堪的想法:“哥哥,过去活在你世界里的,一直是你喜欢的尘小尛。”
·
无丂知道尘尛是他哥哥收养的、无家可归的孩子。
但他不知道尘尛那段悲苦的过去——亲眼目睹父母相残而亡、被拐卖异地、被逼迫打Black Fist和吃腐臭的Human flesh。
尘尛真正的灵魂,还在活在过去的痛苦中。而给无丂的灵魂,是他重新塑造、积极阳光的虚假灵魂。
·
“他并不配合治疗,一直在逃避问题!他的心理测查结果显示抑郁倾向。”医生问,“他之前有过跳楼,自残等行为吗?”
无丂摇头:“没有!他……除了在我面前话多,其他时刻,话很少。在我抑郁的那段时间,他很温柔,甚至懂得如何照顾我,开导我,还有……”
他蓦然回想到尘尛那段时间,总是十分宠溺他,每天用手摸他的嘴唇的轮廓,明目张胆闻他身上清香的味道。
他不禁怀疑:是爱吗?
——是爱吗?
无丂不断质问自己。
体检完所有项目,尘尛只是营养不良和低血糖。
他从三楼一纵精准跳到二楼的屋檐上,又从屋檐上像个猴子般敏捷地翻下去。
动作迅速,行云流水而一气呵成。
但成功落地后,没走十步,尘尛脑子一阵眩晕,呼吸困难,双腿一软跪地,两眼一黑,就昏睡地上了。
尘尛的“一世英名”,就败在低血糖上。
无丂拿着一堆检查报告和CT胶片,找到到靠在椅子上睡觉的尘尛,悄悄坐下到身旁,让尘尛靠在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