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

烈火堂少主烈辰被玉王狠狠教训了一顿的事传得满城皆知，也第一时间传到了苏琮的耳朵里。

苏浩进宫面圣时苏琮自是要提上一提，还说要给他补上一份生辰贺礼。问他想要什么？苏浩便顺理成章地要了文房四宝，说为了好好教导羽。

苏琮不疑有他，命人去取。

管理明房殿的大人便将殿内所存之文房四宝全送了过来，还附上了一本罗列这些东西的册子。

苏浩看了一遍，最后看向了薄宣。

“这纸张甚是特别，不知产自何处？”苏浩假装疑惑，拿起来看了又看。

“殿下有所不知，这薄宣乃丽高国产物，逆元八年，太上皇兴海运重远渡，因此远在千里之外的丽高国曾协人带物来京朝拜，这薄宣便是其中物件。”

“原来如此。”苏浩看了看，发现数量甚少，不禁有些不好意思，故而转向苏琮道，“这东西甚是稀罕，就是数量少了些，臣弟还是选别的吧！”

“你若喜欢，有多少给多少。”苏浩开口，苏琮哪有不给的道理，于是命人将东西抬上来供他查看，结果就一小摞。

“陛下赎罪，原本这纸不少，就是此前已故先皇后······。”见苏琮脸色倏的变了，管事的吓得吞了吞口水，忙翻开记事簿一面查看，一面上前解释，“太上皇当年赏赐了一些，先皇又赏赐了一些，就只剩这少许了。”

苏琮拿过来看了看：“少是少了点，不过确实是好东西，十八弟若嫌少可再拿些别的凑一凑。”

“多谢陛下。”既然苏琮这样说了，苏浩也就不再推辞，拿过薄宣又拿了些别的就想离开，结果还没等迈出御书房的门就被苏琮给叫住了。

“十八弟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家了，可有中意的人选啊？”

“臣弟从未想过娶妻生子，有劳皇上惦记。”苏浩一听这话，心里免不了一咯噔。他知道自己回来苏琮会变着法子对付他，没成想会是成亲。

“老大不小了，怎能不想？你看我家那三个都叫你一声皇叔，如今他们连孩子都有了，你这皇叔也忒没用了些。”

“那是侄儿们的福气，臣弟岂敢奢望！再说南疆时有战事，刀剑无眼的，臣弟怕辜负了对方。”

“怎能说这种丧气话！要是父王醒着，听了你这话定要怀疑我厚此薄彼。”苏琮话锋一转，“再说你不急，你家义弟可急着呢！我听说兵部侍郎家的婉儿对他甚是心悦，你这义兄不结婚，他怎敢娶啊！”

“羽未及弱冠，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岂会着急这个？”苏琮话里话外似乎都在敲打他，苏浩心里明白。兵部侍郎手握兵权若是和烈火堂搞在一起后果可想而知，苏琮不会坐视不管。

“这你可就小看你这个义弟咯！”苏琮故意拉长尾音道，“这样吧！你也别推辞了，几日正是寒衣节。太庙祭祖，后宫设宴请大臣们协子女入宫添些喜庆，到时你好好看一看挑一挑，选一个合眼缘的，皇兄给你赐婚。”

苏浩本不想应，但考虑到苏琮对他心有芥蒂也就不好推辞，最后谢过大恩后便出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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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即将给玉王赐婚的事很快传到羽的耳朵里，原本挺好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苏浩也高兴不起来，虽然自古以来皇子的婚事由不得自己，若是父王在位亦会如此，只不过换一个人赐婚而已，心里虽不乐意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羽突然不理他了，让他多少有些难受。

皇上赐婚没法拒绝，苏浩只能在对象上下功夫，打算找一个没有背景家世的女子。毕竟他手握兵权，无论是父王在位还是苏琮在位都颇为忌惮，为了消弭这个隔阂，他必须找一个合苏琮心意的人，而非自己。只是这个人选不好找，他得好好打探斟酌一番。

就在苏浩忙着打探哪位无背景无家世的大臣家里有适龄女子时，羽偷偷出了玉王府去了青厥寺，结果意外的遇到了凤夫。

不是他上山时遇到的，而是在他打坐时身上突然盖了一件狐裘斗蓬方才反应过来。

他原以为是他的玉哥哥不放心来寻他了，结果睁开眼睛一看居然是凤夫。

“入冬了，天冷，怎得不多穿一些。”凤夫并未因为羽眼里由喜专惊的眼神而诧异，往他身旁一坐。

白色狐裘非常漂亮，羽伸手拢了拢，并未说话，算是接受了凤夫的好意。

只是今日的凤夫比往日看起来沉静，连嘴角上的笑都隐去了。当然他的穿着也回归到了他们上次山下相遇时的模样，虽然俊美，却一点都瞧不出在宫里时的妖媚。

两人一坐就是一下午，临近傍晚羽，被众人推出殿外。

“天寒，露重，道滑，施主不妨留下来住一晚再走。”住持好心提醒。

羽正犹豫，结果凤夫开口了。

“我来时见玉王殿下去了翰林院院士家拜访，听说他家有一女颇为彪悍，想来殿下是看上她了。”

玉王即将婚配的事人人皆知，羽之所以躲到青厥寺来也是图个心静。他本不打算留宿，可这话一到耳朵里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湖再起波澜，就不想回去了。于是打发了阿力，让他带话给教父，说想在庙里多待上几日再回去。

阿力不肯，但碍于羽的威严只得先行回去，只是离开前狠狠瞪了凤夫一眼。

那之后凤夫再没说话，只是上前推着羽的四轮车去了寮房。

进了寮房后，羽又开始打坐，一直到亥时一刻。

临入寝，不见凤夫离开，羽方才开口。

“你同我住一间房吗？”

“寺庙里的寮房大多被烧毁了，只这间能住。”这间房本就是凤夫留宿的房间。

羽长这么大除了同苏浩睡过一张床，不曾同别人睡过，脸上略显不喜。可事已至此，他哪怕别扭也不好独占，只是腿脚不便，又打发走了阿力，诸多事情只能靠自己。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凤夫忙前忙后不是给他打水洗漱，就是烧火取暖，临睡前还为他煎药驱寒，反正将他照顾的无微不至，直到将他抱到床上躺下方才歇息。

羽发现他对这些事好像早已习以为常，从表情到动作都十分得心应手。

“看什么？”凤夫发现羽一直盯着他看，忍不住笑问。

“你曾照顾过像我这样的废人？”

听到“废人”二字，凤夫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但他的手没停，将被子给羽掖好后便离开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为了照顾羽的心情，凤夫离开后就再没有回来，直到羽睡着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