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粉末催这些树开花,这些花与瘴气结合会生出新的毒素。各树开各花,各花生各毒,若是有人中毒,怕是神仙都救不活。”银儿见云娘没做声,小声回道,“是左使花了大半个月研制出来的。”
“上下山的路上都有?”媚娘慢下脚步同银儿并肩走着。
“没有,就这里,左使说这里是入谷的必经之路不得不防,云落那边撤了绳索就是万丈深渊,无需多此一举。”
“哦······。”媚娘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对了,你家小姐她们还在村里吗?”
“都回谷了。”银儿没抬头,一面栽树,一面道,“小姐少爷都在塔楼。”
“那就好。”媚娘松下一口气后在银儿肩头拍了拍,然后追上云娘,“怎么没在上山的必经之路上下药是怕族人不小心送命?”
云娘没理她,冷声道:“看来上山前你同子曰见过面了。”
“哎呀!繁花令祭出,族人们想必会急着往这里来,猜的。”媚娘自知瞒着她不妥,悻笑着摸了摸鼻子道,“你见过子曰啦?”
“上次下山路过柔儿开的药铺时见着他了。”
“如今山下不太平,不觉得该让她们离开这是非之地吗?”子曰身份特殊,若无必要不会现身在云娘面前,云娘能碰上他想必是柔儿的店铺出现了问题。
“这话当日离开无忧谷前我就同她说过了,她没听进去。”云娘神情冷漠,但手里的动作却不由得一顿,“明知道说不通的事何必多费口舌。再说了,一个人若不想活,谁也拦不住。”
“恐怕不是柔儿不想活,是她那翁公想钱想疯了。”山下的事媚娘略有耳闻,子曰送出去的消息她也收到一些。
“那也是她自己瞎了眼。”云娘气道,“当初怎么拦都拦不住,非嫁不可,如今怪谁。”
“你别说气话,总得想法子送她走。如今盯她的人不少,都想要上山的秘药。”说到秘药,媚娘突然神情一顿,“你如今这般急着在谷里弄这些不会是怕柔儿背叛吧?”
“柔儿出谷前圣主曾告诫过她,想必不敢,但我信不过倪俊父子俩,一个胆小,一个自私,怕是会为难柔儿······柔儿痴情······。”
后面的话云娘没说出口,但两人都心知肚明。当初柔儿不顾族规将轻越弄下山,如今若是再遇急事怕是不无投敌的可能。
“柔儿的事你再想想,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媚娘不法久留,转身欲走,结果刚走两步又突然停下来,但没有转身,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半晌后才开口,“你和医女之后下山也要小心些,柔儿那边若不成,你们这边恐怕就危险了。”
媚娘的言外之意云娘不会不懂,她背对着媚娘继续着手里的事,没有转身。
“这解药乃我一人所制,无需担心。”
说完,红唇一勾,结果唇线勾勒间牙缝内的银光在仙人谷的迷雾中突兀一闪。这是云娘为自己准备的毒药,若是不幸被俘,她会即刻自尽。
“保重······。”媚娘眼眸一暗,没再说什么,只是加快了脚步。有些话其实不必多说,两人都心知肚明如今的每一次相见或许都是最后一次。
“你也保重。”待媚娘走远,云娘轻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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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顾炎城找苏浩谈了一次话,还给了他一颗药丸。这颗药丸是轻越连续几夜没睡研制出来的,为的是让羽在释放过程中能起到保命的作用。
苏浩虽然感觉这治疗法子有些不靠谱,但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也好过干着急,就接受了。
当晚一切准备就绪,轻越将羽的五感解封后便让苏浩进到了屋内,离开前还不忘叮嘱:“千万不能让兄长发病,若控制不住一定要提前服药,否则人一旦疯狂,就很难······。”
“活命”两个字,轻越没说出口,但苏浩听懂了,于是轻轻“嗯”了一声,这一声“嗯”里多了些慎重,因为轻越眼神里的坚定告诉他这不是一次尝试,而是一次治疗。
忐忑和紧张爬上苏浩的心头,在门缓缓关上后他深吸一口气。
内室,月色倾泻而下席卷着红迷一路洒进来,带着树影的斑驳照亮整个房间。
苏浩的眼眸不由自主地移向躺在被褥上的羽。此时的羽睡得很安稳,眉眼舒展着,黑蝴蝶休憩,嘴角微微勾起,没有烦恼的样子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他的脸在琉璃顶投下的繁星点点中变得闪耀夺目,整个人仿佛揉碎了的浮影在细碎斑驳中泛着亮光。耳坠更是亮的仿佛吸收了整个日月星辰的精华,又红又亮,映照着耳垂仿佛玉珠一般,映衬着那白皙的脖颈更是宛如一道美景。
苏浩静静地看着羽,用眼神一点点打量,从眉眼到脖颈再到露出衣摆白瓷似的赤裸双足。
羽从小就长得好看,无论是脸还是手,亦或者足,都细腻莹润的宛如女子。犹记得教父曾说过男生女相是有福之人,他深信不已。
视线如羽毛般轻抚过后羽突然睁开了眼睛,同时将苏浩眼内的爱意尽收眼底。
绿宝石般的眼眸闪闪着微光,在琉璃瓦透进的点点红迷和月影如水的光泽里泛着波澜,在羽心头泛起涟漪。
玉哥哥的脸还是那样好看,哪怕清瘦了许多,哪怕陡峭的五官如山锋,少了笑容,多了忧愁,但在他眼里仍旧是那个蓦然出现时笑得如沐春风的少年,是那个能牵手带他回家的人,更是天黑前残存的那抹晚霞,总能照亮他的心房。
“饿不饿?”苏浩率先开口,身体靠近后手缓缓抚上羽的眼睛。
羽眼角猩红,在红迷余晖的印染下仿佛吃醉了酒,眨眼间隐隐泛着水光,迷人至极。
“不饿。”好久不曾开口,沙哑的嗓音让羽一时说不清话,苏浩忙起身拿来一杯水喂他喝下,致使干涩的喉咙才终于有所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