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能弃他而去,怎么能丢下他自己逃跑。
狂风扭曲地嘶吼咆哮,震得头皮发麻,曲霜姿在风中都站不住脚,却一味被吹向山下。
这座山当真是历经坎坷,被人占山为王以作烧杀抢掠,刚摆脱了这冤屈就又被大火欺身而上,免不了一场生灵涂炭。
少女不论平地与山尖,胡乱抓着救命稻草,指甲深陷泥土当中,满地的杂草划开曲霜姿的皮肤,鲜血丝丝渗出,她仍咬紧牙关不肯松懈半分。
意识逐渐模糊,她拼命反抗。
“对……还有余叔叔留给我的锦囊!”她有气无力地喃喃道。
她抬眼,看向茫茫火海。
意识清明几分,她攥紧手中一根小草,小草坚韧无比,竟也牢牢扎根地底不松劲儿,“沈霁明,你千万不能死。”
她拼尽全力呐喊:“沈霁明——”
“沈霁明!”曲霜姿猛得从床上坐起,额上豆大汗珠滚滚滑落。
江梅吓得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才反应过来,“霜姿,你醒了!”小姑娘猛得扑上来,搂着她的脖子,眼泪登时就如瀑布般涌了出来。
曲霜姿浑身紧绷,左臂疼痛骤然炸开,炸得她整个人头晕目眩。她硬憋着不吭气,任由江梅抱着她,只等江梅自己反应过来,啊一声忙松了手。
小姑娘闹了个大红脸,却还局促地关切道:“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曲霜姿挤出个惨淡的笑容,摇了摇头,她沙哑着嗓子,缓缓开口:“大家都怎么样了?那山火灭了吗?百姓们可有伤亡?”
“潜火队到的及时,说是处理得及时火势并不大。”
得到江梅肯定的回答,曲霜姿心里突然燃起丝希望,她颤颤巍巍地问:“那沈霁明呢?”
她气息抖得不像样,当时被堵在人牙子的地下金窟中也没有这般紧张。
江梅愣住,收回的泪又充满眼眶。在曲霜姿期待的目光中,她摇了摇头。
“一些士兵没能逃出来,潜火队以活人为重,等火灭时,里面就只剩灰烬了。”
曲霜姿低头,半晌才强撑着轻声道:“知道了,我没事,你去休息会儿吧。”
“没事什么没事。”长风兀自闯入,脸色铁青地端着一碗药,“我好不容易给你包扎好的,你敢乱动。”
他强行把药灌给曲霜姿,“你要是想要你的左臂,就最好老老实实地休息,从没见过女儿家这么不顾惜自己的。”
曲霜姿讪笑着应了,看着长风身后乐知担忧的眼神,她做口型道:“我没事。”
“好了,那让我好好休息休息罢。”
“大殿下担忧你,如今虽正在审问犯人,但想来过些时候便会过来看望,你先休息吧,”长风又掏出个小瓶子,“哝,安神的。”
“不用,多谢了。”
屋子终于重回寂寥,曲霜姿疲累地重新坐起,泪水如注而下,她仍不敢相信——沈霁明就这么死了。男人向来不显山不露水,一身武艺收敛得干干净净,人家只当他是三脚猫功夫,可最后那刻,就算要暴露自己他也要救曲霜姿出去。
也许那个时候,他就报了必死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