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你为何会对这种事感兴趣?”
“我要,研究研究嘛,哈哈,研究研究男女相处之道。”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探身过来给我撩开额角碎发,“男女相处之道?你我相处,我自会教你。”
“啊……”
还没做出惊讶状,他便抬手在我额上轻轻一敲:“啊什么,别人想学,我还不教呢。”
“……”
此一夜,我们又是一夜未眠。
我越来越佩服自己的承受力了,竟能熬得住一夜未眠,但当我见到无忧时,我更佩服她了……
她也一夜未眠,手上的香囊已经绣好了一半,只是因着精神不够,银针有好几回都扎进了指腹。
鉴于我们晚间都没睡觉,于是白日里趁着无事,我与无忧达成了共识,一致决定闭门睡大觉。
于是睡着睡着,便不知再醒来到底是何日了。
第二日的时候,我与无忧听见了一桩事,这桩事于我于无忧,都是挺闹心的。
事是由一个丫鬟口中说出的,彼时无忧正命人多准备几盘点心,将自己的清粥分一半给我,准备用早膳来着,提及到了自己的哥哥谢无伤时,那丫鬟便眉飞色舞的与我们形容一番我俩昨日未见到的盛况。
“昨儿烟络郡主要去骑马,老爷就让小姐作陪,公子在郡主身畔保护。可骑马途中,小姐的马突然受了惊,人被马甩飞了出去,恰在此时郡主也从马上跌了下去,公子便只好选择去救郡主。危急之时啊,二老爷挺身而出,救下了小姐,小姐这才逃过一劫,不过,小姐身子弱,被这一吓便吓出了病,昨儿回来时还是二老爷亲自抱回来的,昨夜小姐有发烧的迹象,二老爷心疼小姐,就亲自在小姐的床前照顾了大半夜。今早小姐醒过来,已经恢复如常了。”
云欢被甩出马,是谢无伤英雄救美,还陪了谢云欢一夜?这明摆着是不正常啊。
旁人不知晓,大约只以为谢无伤是单纯的长辈心疼小辈罢了,但谢家人的关系,我与无忧都十分清楚,谢无伤与谢无患那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血缘关系,不过是同被谢家给捡到,放在膝下抚养而已。谢无伤的年岁也只比谢云欢大了五六岁,正是女子情窦初开,男子风华正茂的好时段,这一男一女若是真有个什么……倒也不是没可能。
谢无忧莆一听到这个消息便眼角潮湿,面色苍白了。
我晓得她难过,便赶忙上去劝慰:“无忧,你,你别哭啊,说不准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你二哥肯定是心疼你的,他不可能会红杏出墙的,一定是假的,假的……啊对,云川,你二哥身体里有两个魂魄,说不准是云川……”
啊不对,云川无事去招惹人家小姑娘做什么?莫不是,对谢云欢又有了意思?
心下当即燃起一团烈火,我一拍桌子,吓得小丫头与无忧皆是一惊。
小丫头瞧不见我,听闻响动后就东张西望寻找声音来源,无忧抚了抚额,不愿让别人瞧见自己失态,便挥袖命小丫头先下去。
小丫头一头雾水的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房门重新被关好,无忧这才失了坚强,伏在桌前哭了起来,“我便晓得,二哥他对亲人,皆是如此好,二哥,他只将我当做妹妹看,从未……是我会错了二哥的意,是我一厢情愿了。”
我向来没哄过女孩子,也不晓得当下说些什么方能让她的心情好些,虽说同为女子,但我在泰山府的那些年,凡是我生气了,师兄只要拿些奇珍异宝在我面前晃一晃,我便可不计前嫌的同他们和好。而无忧,她与我乃是性格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她多愁善感,尤是宝贵自己这位二哥,如今二哥被人抢了,她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便已然算是镇定了。
不知所措的靠过去,我摸了摸她的头轻道:“不会的,一定不会的,你瞧你二哥对你如此好,他一定也是喜欢你的。你们凡人不是说过么,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耳听便是如此,若眼见……若云欢真的对二哥有意,那我又该如何自处,我……”
小丫头声泪俱下的模样着实惹人怜爱,我亦心情沉重的递了张帕子过去,“那就去抢啊,将你二哥抢回来,你们有青梅竹马的情谊,难道还能被那个毛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给抢先了么?”
“抢?”她揩去眼角泪珠子,摇头呢喃:“不能,我不能如此,二哥,她不喜欢这样的我。我不能让自己变成善妒的女人,不能……”
“无忧。”我矮身坐过去,很是替她着急,握住她的手道:“神赋予凡人思想,给予凡人七情六欲,便是要让凡人可以为了自己所想而争取的,你现在连靠近他都不敢,又如何能与他朝夕相处,白头偕老呢?”
无忧摇头,“我怕,我怕他会不喜欢那样的我,二哥他喜欢知书达理的姑娘,这些年为了他,我努力将自己变成没有思想的画中人,逼着自己变成他心目中的样子,我怕若我越举了,他与我之间,便彻底没有可能了。”
“所以你现在连去问一问的勇气都没有?”
她咬唇点头,别过脸去,继续低低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