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清楚它们做了什么样的交流,总之他带给我一块亮晶晶的石头,叼着放在我的手心。
明明是狐狸,却像是一百年前童话故事中的恶龙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吗?
我有些不擅长接触这样的好意,况且我并未做什么。
但真的好亮,蓝色的光芒这样像塔用科技制造的“天空”,我知道,那不过是个精细许多倍的投影,可此时我抬头望向天空……
什么也没看到就醒了。
我第一次品尝这种滋味,是说不出的失落吗,还只是简单的惆怅?
我是坐在椅子上睡着的,我清楚记得这件事,但最终醒来是在主卧的床上。
与其说那是主卧,倒不如是一个供以睡觉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很小的桌子,大部分空白的地方堆满了纸质文件,不是宜居的地方,这个落脚点,也就比小旅馆干净和大一些。
Sariel就在我旁边,削着苹果,再切成小块,放到盘子里……自己吃。看来是我想多了,为了不要装睡得过于尴尬,我假装刚刚睡醒,对着他招招手:“早啊。”
他换了个牙签,插进一块尚未氧化的苹果塞进我口中:“您只睡了两个小时。”
苹果很多汁,虽然不算甜,但可以肯定是新鲜的。
能让我无知无觉将我送到床上,再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从黑市买来新鲜水果……我应该忌惮他的。
我试探着问:“从哪里弄来这么新鲜的水果的?”
他又给我插了一块,我接过来三两口吃干净,他看着我,很轻地叹了口气,面上的表情就像“这有什么可问的”一样。
“黑市有塔的人。”
这事我知道,但如果没有塔的牵头对接,我和他不会有太多交集,Sariel比我想象中的更有助力,但我现在看他,总觉得有点奇怪。
心脏砰砰地跳,是我没有接触过的频率,我按着胸口,有些茫然地从领子向内看,才发现出现了一个指腹一般大的伤口。
“这是?”
“仿生人认主,同样也需要主人的刻印。”Sariel语气很柔和,他眨了下眼,唇角勾起一点点弧度,微表情告诉我,他现在心情是愉悦的,他半蹲下身,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我没有躲,习惯性的……没有躲。
他做这件事,也不先问我一下吗?
而我……居然没有生气。我在扫描,亦或者在查找,没有负面情绪出现。
像一股风闯进那一点伤口,又像泉流入身体的每一处,再多的感受我说不出来,暖融融又很清爽,像洗完澡喝了一瓶冰镇汽水,气泡还在噼里啪啦作响。
“还要去塔中央登记,什么时候有时间?”Sariel的愉快感快像只蹦蹦跳跳的小鸟了。
我有些恶趣味地想,也许仿生人就像是我的宠物。驯服Sariel一定很有意思。他纵使认我为主,我也始终都是在被他推着走,好久没有遇到他这样的……我在心中将“对手”两个字吞了下去,换成了“合作伙伴”。
任务前我都在浑浑噩噩地过活,当即就拉着Sariel向塔的方向去。
我用生物身份打开了塔的“门”,乘上悬浮列车,却错误地给我带到了我以往常去的地方,我们只能步行前往。
干净的街道、斑斓的彩色灯光和随处可见的广告牌。
我们路过婚姻登记的地方,迎宾机器人小姐穿着紧身皮裙,弯着始终保持一个弧度的唇角,对着我们说道“好般配的一对新人”。被我们无视也不恼,继续保持笑容说“两位匹配度高达99%,真的不考虑进入婚姻吗”,我礼貌地摇摇头,她才退到一遍。
塔中央只有经过检测的婚姻是合法的,周边倒是会好一些。
那座没有尽头的塔,悬在天空之中,曾时常是我的梦魇,一层层旋转的楼梯之上,像不见底的深渊。
进入电梯时,我按下了顶层的按钮。通常这段漫长的时间是我独自度过,我会去复盘上一次任务的细节,恍惚想一想塔外面截然不同的世界。但现在我身边多了一个人,我也多了两段有些荒谬的记忆。
那两个梦真实得可怕,此刻唇角一阵阵发酥,像是有无形的一个吻落在上面。
比起梦境,这更像我的一段记忆,我说不清是因为这种记忆才对Sariel熟稔,对他无法设防。还是因为Sariel,我才凭空冒出一个能让我放松警惕的梦境。
电梯到达的声音让我缓过神来,我微一扭头,才发现Sariel在看我的侧脸,触及到我的目光,他有些紧张地转过头去。
这是仿生人中的顶尖作品,精致到我几乎几个瞬间,真的想将他当做一个人来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