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看来它们还在尽职地运转着,职员们的小心翼翼和珍惜显示了目前还是贵重货。
余曼垂下眼,转身迈步敲了敲主编办公室的门。
“请进。”
主编是个中年男性,大腹便便,看着就是个很精明的商人模样。明亮的办公室装了干净的落地窗,一眼就能看见下面如蚂蚁般渺小的行人和繁华的城市。
上辈子的自己花了十年,也站进了这种办公室。
念头一闪而过,余曼恭谨地递过介绍信。
主编拿了介绍信,一目十行地扫过看,随口打发道:“既然是老李推荐的,那必然是可塑之才,先去人事那里签下合同,那边会跟你分配小组的,新人嘛,总归是慢慢来的,从底层做起,慢慢来,不要灰心薪资待遇...”
余曼继续假笑,这种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领导画饼那必然是放屁,但场面话谁不会说:“那是自然,能来南港早报工作也是我的荣幸,我一定也会努力工作,不辜负leader对我的期望。”
双方都很满意地结束了这场会面,余曼去人事那里登记好,拿了工牌,依照安排去找自己的工位。
人事把她分到了Lisa姐所在的小组,小组成员一共五个,三个正式工,两个实习工。
刚到办公区,坐在最为宽敞工位的女人快步向她走了过来,头发干练地盘在后脑勺,舒适的平底鞋以便随时随地可以外出赶到新闻现场,深色的衣服保证了让她在任何场所都不会过于狼狈。
她脖子上挂着工牌,Lisa/陈佳怡几个大字赫然在目。
余曼的右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她心里苦笑,面上平和地伸出手:“余曼。”
“叫我Lisa或者佳怡姐都可以。那是你的工位,以后请多指教。”
余曼微笑:“那是自然。”
“那边是两个实习生,出现场的时候可以带带他们,这位是李家康,家康哥。”
一个中年男人捧着个搪瓷杯,朝着余曼扬了扬下巴,勉强算是打了个招呼。
陈佳怡站在桌旁,看着余曼把东西收拾好后,就递过来一叠厚厚的稿子:“我也不讲什么客气话了,这份稿子你把它改清楚,下班前交给我。”
余曼接过来,仔细端详起这篇报道。
这是一篇关于去年《赌神》大火的报道,作者署名陈佳怡。可能是因为今年星爷和达叔的《赌圣》拿下了票房第一,这篇稿子又重新被翻出来了。
但就算陈佳怡不想自己改,这活也应该交给实习生去做。
余曼看到一半,偏头瞥了眼两个实习生的工位,各种文件夹胡乱地堆放在一起,一男一女埋在纸张堆里,头也没抬。
年轻女生似乎察觉到了余曼的注视,抬起头对余曼友好地笑了笑,眼底的疲惫即便是搽了厚厚的粉底也完全遮盖不住。
旁边的李家康则眼观鼻鼻观心,优哉游哉捧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翻着晨报。
余曼收回视线,心里对这里的办公环境有了几分大致的了解。
一个压榨人,一个混日子,剩下两个可怜牛马。
余曼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开始着手改稿子。
...
第一天,改了第一版,不满意,让明天再来改。
...
第二天,用词不对,打回去再来。
...
第三天——已经改到第三版了,余曼就只变动了几个标点符号,陈佳怡看了一眼,就让她再拿回去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