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捏着笔，感觉自己像个强行搭讪失败的傻瓜。她努力想找点话说，比如问问他昨晚的模拟实验顺不顺利，或者下周的社团活动主题，但又觉得刻意又打扰。

她只好也低下头，假装看书，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瞥向对面。

傅之恒看书的样子极其专注，微抿着唇，长睫低垂，偶尔会用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几个公式。那杯奶茶被他放在桌角，像个被遗忘的装饰品。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低垂的眼睫和挺拔的鼻梁上投下细小的光晕。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

就在林知夏以为今天就会这样一直沉默到离开时，傅之恒却忽然放下了笔，抬起头，看向她。

“生物化学，”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旁人，“难吗？”

林知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还…还行吧，”她老实地回答，“就是需要记的东西比较多，理解起来比物理容易点。”说完又觉得好像在贬低物理，赶紧补充，“当然物理也很厉害…”

傅之恒似乎并不在意她的补充，只是接着问：“糖酵解过程的能量计算，是基于热力学第一定律？”

林知夏：“……？”

她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生物化学里的一个具体知识点，并且试图用物理定律来理解它。

“呃…大概…是吧？”她有点不确定，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对话方向，“学长你对这个感兴趣？”

“有点关联。”傅之恒言简意赅，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思考，“交叉领域有时候能提供新思路。”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学习以外，带点个人想法的话题。

林知夏正想顺着这个话题问下去，傅之恒却像是完成了某个思考节点，重新低下头，拿起笔：“没事了。”

对话再次戛然而止。

林知夏：“……”

好吧，这很傅之恒。

虽然对话虎头蛇尾，但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林知夏注意到，那杯奶茶的吸管包装纸，不知何时被他撕开了一个小口。

又过了半小时，傅之恒合上书，收拾东西。

“走了。”他站起身，拿起那杯奶茶，朝她微一颔首，算是告别。

“哦，好，学长再见。”林知夏连忙说。

看着他高瘦的背影消失在图书馆门口，林知夏的目光落回桌面。

他刚才坐过的位置，除了那杯被带走的奶茶，还留下了一样东西。

是一颗独立包装的柠檬糖，和他之前给她的那一盒一模一样。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

像是无意间遗落的，又像是…刻意留下的回礼。

林知夏伸出手，拿起那颗糖。

糖纸冰凉，贴着她的掌心。

所以，他最后还是接受了那杯奶茶？并且，用他特有的方式，给出了回应。

她剥开糖纸，将那颗柠檬糖放进嘴里。

清新的酸甜滋味再次蔓延开来。

这一次，似乎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甜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