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慌失措的退后一步，声音呜咽，右手放在自己的左肩膀上，行了个礼。

“帝姬。”

裴玄睨她一眼，“你…知道她是谁？”

那鲛妖回答，“这是我们的帝姬，我何尝不知？”

裴玄像是见到了救星，她往前靠进一步，焦急问道：“那你一定知道该怎么救她对不对？”

鲛妖点点头，她身上的青色风铃被风吹的叮当作响，“此秘密只有我们妖族知晓，是帝姬定的。这湖本是玄魂湖，以命换命。但帝姬自从爱上一个人类后，她花了自己的半生修为，逆转了这座湖的用法。只需一滴心上人的心头血便可疗愈。”

裴玄安静的听着，“心头血？”

鲛妖点头，看着他，问：“你想救帝姬？”

裴玄不假思索的嗯了一声，他走上前去将蒂姬放到湖中，从衣衫里取出匕首没有任何犹豫的刺进了心脏。

鲜血流入湖中，他因为头晕虚弱蹲在地上，一手撑地。

鲛妖似乎从未见过这一幕，她有些慌了神。连忙从口袋中取出备好的珍珠给他吃下。

不过半个时辰，裴玄的伤口不再流血，慢慢的愈合着。

鲛妖泪流满面。

裴玄不解的看着她，“姑娘为何哭？”

鲛妖擦擦眼泪，哭的更大声，“我在此湖守了一百年，从未见过有人听了这个条件后依旧愿意付出，你是第一个。果然，帝姬为了你与天下为敌，并不是什么错误的选择。”

裴玄垂眸，安静的听着。

“帝姬为了你，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回来过了。没想到再回来，竟然是尸首…”说到这，这小鲛妖哭的更厉害了，珍珠即将填满整个湖面。

裴玄将手帕递给她，叹了口气，“擦擦泪吧，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小鲛妖摩挲着下巴，想了想，“大概要三百年。”

裴玄睫毛微颤，“如若我用性命换呢？”

“一百年足以。”

“我该怎么做？”

小鲛妖将他带到一处，这地方似乎是妖界的地域，许许多多的白骨散在地上。再往前走去，与这古妖林恰恰相反。

漫天遍野的鲜花，天空中星星缀满天际，抬头望去，触手可及。湖面上，一叶扁舟停靠在岸边，岸上坐着一个可爱的小花魁，满头花束，提着由花瓣制成的花灯。

见来人了，她立即从船上跳下来，朝他们跑去，边跑边喊，“蓝灵姐姐！你来啦！”

蓝灵还未化成人形，所以在陆地行走多有不便。她慢悠悠的走着，但动人的声音已经响起，“小苍兰，你又长高了不少。”

小苍兰跑到她旁边，看着裴玄，问：“蓝灵姐姐，他是…？”

蓝灵笑了笑，“帝姬的夫君。”

小苍兰惊讶的张了张嘴巴，使劲嗅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皱眉，“他是人？”

蓝灵点了点头。

小苍兰立即化为原形，她变成一朵苍兰花跑到蓝灵的肩头，小声道：“人类不可信！”

蓝灵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花瓣，“他是来殉情的。”

小苍兰再次变为人形，“殉情？？？”她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裴玄，见裴玄点了头。她立即眼泪汪汪，“帝姬姐姐…”

走到岸边，蓝灵转身对裴玄说：“这下一站我不知道，你要跟着小苍兰走。”

裴玄嗯了一声，伸出手抱拳行礼，“多谢。”

蓝灵静静的看着他手上的戒指，“既然帝姬选了你，我也感觉出了你的诚意。下一世，希望你们不再相遇。人与妖本就不同路。”

裴玄不语，而是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跟着小苍兰上了船。

蓝灵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轻轻抬手，一道蓝光飞出。寂静昏暗的湖霎时亮了起来。

小苍兰盯着脚下被照亮的游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回过头来，向蓝灵招了招手。

裴玄坐在船上，靠近湖心时，他似乎看见了蒂姬的身影。

她沉睡在湖心底的水晶箱里，不少鱼妖在她的箱前叩拜流泪。

小苍兰咳嗽了两声，“你是人类，而帝姬是我们的妖王。我们不能没有她，所以我希望你，转世投胎后，不要再与帝姬相认了。我不会将你的记忆抹去，我会让你永远留着这一世的所有。这样你就不会再和帝姬重新认识了，你可一定要离她远远的。”

裴玄紧紧的扣着手心，他不知自己是否该同意。他的心告诉他，如果她和他在一起了一定会和今天一样，落得不好的下场。可是他的大脑却在告诉他，爱一个人就是要赢万难。

可是他不敢去赌，他有多少生命能赌，她又有多少次机会和他赌。

这一世，他能够献身救她，下一世呢，下下世呢？

如若每一世都是这样的下场，那对她的身心会产生极大的影响。

最终，裴玄开了口，“我答应你。”

似乎是对这个回答很吃惊，小苍兰瞥了他一眼，但很快她接受了她同意的很快的现实。

“希望你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