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现在要食言了。
最爱的人远在天边,他没有安慰,没能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他留在这争夺那些身外之物,又有何意义。
舒明泰走进他和江曼玉的爱巢里,这爱巢,他们才呆了几个月,就劳燕分飞,鸳鸯离散。
他痴痴地看着紧闭的窗棂,想着当年,在小柴窑里,曾无数次遥望闺楼上的人儿,小轩窗,正梳妆。
“玉儿,是我被尘世中的一切迷了眼,把你弄丢了,你一次次受到打击,我却还在这里争名夺利,是我辜负了你······”
一个晚上,舒明泰都痛不欲生。
一开始刚得知江曼玉很难再孕时,他是很震惊。震惊之外,猛然醒悟——这一切的灾厄,都是他,带给她的!
如果当初江曼玉没有救他,如果当初江曼玉没有留下他,如果当初江曼玉没有爱上他,如果当初江曼玉上了刘德元的花轿······这一切的灾厄,都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是他,害了她一生!
而他能做到的,就是用余生好好补偿她。
舒明泰抹去眼角的泪水,从床底抽出一只皮箱。
他为自己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物,然后打开江曼玉的衣橱,将里头,江曼玉平时最喜爱的一些衣裳小心折叠好,放进皮箱。
他要她,每天都快快乐乐,每天都美丽动人。
收拾好行李,舒明泰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趁着夜色,往后花园角门而去。
“你要走?”
一个低低的女声,在舒明泰身后响起。
舒明泰放在门栓上的手顿住,慢慢回身。
朦胧的月光下,方灵站在离他不远处,目光炯炯地正看着他。
舒明泰嗯了一声,不愿多说什么,转身又要将门打开。
方灵一个箭步冲上前,将门按住,压低着嗓音,带着质问的口吻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离开,意味着什么?”
舒明泰面无表情道:“我知道,但那些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
方灵一把扯过舒明泰的手,强行将他拉到假山后头,然后奋力将他松开。
她严厉地道:“你这样一走,以前的努力不全都白费了吗,你对得起爷爷吗?”
“我管不了那么多,再说,江家把玉儿逼到绝境,我又何必再为江家着想!”舒明泰愤然道。
方灵摇摇头,“你可以不计较那些身外之物,但是玉妹妹呢?你以为你这样去找玉妹妹,你和玉妹妹就能安心度日了?舒明泰,你别天真了!”
舒明泰诧异,盯着方灵道:“为何?我都如他们所愿了,还要我怎样?”
方灵叹了一声,道:“若是一开始,你带着玉妹妹就远走高飞,或许事情没有现在这么复杂,可是如今事情走到了这一步,你已经不能再回头······”
方灵望向幽深的庭院,还有连绵的屋角,幽幽地道:“母亲她,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已经彻底触怒了她,她已经陷入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