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怎么样了？”

宁争流刚一回去，就见顾寻风满面焦急地迎了上来。

“你师兄还没醒吗？”

宁争流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他们这一行人现在所在的是一个开放式副本。这种情况倒是比他预计得要好上不少，无论是救下方谦还是利用这些玩家的可能性都提高了不少。只是方谦一直沉睡不醒有些麻烦

“醒了，”顾寻风恢复了一些理智，逐渐冷静了下来，“他希望见你一面。”

“现在？”宁争流挑眉。

“就是现在。”

也不知道是何人所造，在地下开辟出这么大一片空间之后竟然还能在其中建造一座占地不小的院子。院中格局有明显的阵法痕迹，跟在顾寻风身后，宁争流不得不承认，若只有他自己走进这里，过上一天一夜也别想找到正确的路。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座朴素空旷的院子，视野之中只有一张石桌、几只石凳。顾寻风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却有一人从石凳上站起，转过了身，面上蒙着一条极显眼的黑色布条，遮住了双目。

——昔日名满天下的画圣方谦，竟然刺瞎了自己的双眼！

顾寻风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宁争流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继而怀疑方谦是已经疯了。不仅他这样想，连顾寻风也是这样想的。

但亲眼见到方谦的这一刻，宁争流就知道，他绝对与疯癫一词没有任何关系。

方谦率先打破了沉默：“血衣使，别来无恙。”

“如何称呼？”宁争流突然问了个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方谦却没有丝毫疑惑，似乎对他问出这个问题早有预料，道：“我这一支并无确定的名号，不过按约定俗成的叫法，可以称在下为玉笏使。”

宁争流又问道：“你知道我失忆的事？”

方谦笑道：“在你问出这句话之前，可谓一无所知。只是你我二人从来都以圣门使者的身份交接，我想，现在虽然只是以‘方谦’与‘宁争流’的身份合作，但还是互通姓名比较好。”

宁争流没有说他信还是不信，只是又问了一个问题：“你说‘肉傀儡’一事，是否与玄剑使一支有关？你的手下呢？”

他能够确定绝对不会与自己的手下有关。无论是人心还是情报都不可全信，但在系统之下，所有信息都可以用数值衡量。

方谦摇了摇头：“玄剑使那边我也不清楚，至于我的手下的人，在前朝覆灭之时几乎尽数折损。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培养出多少人手。我可以确定，绝不会有人参与。”

时间不多了，宁争流也不想太过迂回，直接问道：“关于肉傀儡，顾寻风说你知道内幕，你究竟调查出了什么？”

“是朝廷的主意，目前主管这件事的人是靖王万承弼，但据我推测，真正的主使者定是当今天子。三个月前，在许多三四流江湖帮派里流行起了一道传言，关于某种能让人一夜之间具备三四十甲子功力的‘奇药’。称为为‘仙丹’，传闻是天上神女赐药，现在已经有不少人用了这种害人之物！”

方谦咬牙道：“哪里是增长功力的仙药？分明是榨取人生机的毒蛊！许多人都被这一时的功效所迷惑，自己跳进坑里，成了被人掌控的傀儡。”

“果真是长生酒。”宁争流皱眉，“前年三月，万刃山庄庄主任伏流就得到过此物，只是那时这长生酒只能使人增长二三十甲子的功力。没想到这么早就开始下手了。”

方谦叹气：“可惜，我那时并未察觉，否则……罢了，现在再想也无法挽回。秋桐镇的镇民早已被靖王毒害，是较近期的仙丹试用者。朝廷兴许是想用仙丹制造一批拥有内力的傀儡……”

“至于你们截获的马车上运输的几人，应该是被抓去试药的人。我并未亲眼见过，因此也不好下论断，但根据描述，我觉得他们身上的蛊还不够成熟，很有可能是最早一批的试药者。”

“也许是因为靖王一直在他们身上试验仙丹的效果，所以这批人足够特殊，需要送往京城。”

“送往京城……？”宁争流不解。

方谦攥紧双拳，压抑着怒火：“当今天子在蛊毒一道上颇具天赋，在他还是前朝官员的时候，就被御使参过大行蛊毒之事、残害家中奴仆的折子。只不过登基之后，这些都被掩埋起来了罢了。”

宁争流已经基本问清了最要紧的问题，接过方谦递来的书册，发现其中全是方谦亲手所写的字迹，详细记述了他所知的与肉傀儡有关的信息。宁争流翻了两页，将册子收好。

他决定问出最后一个关键的问题：

“你为何要刺瞎自己的眼睛？”

方谦神色未变，刚要回答，却突然抬起头来，朝着某个方向看去。

几乎是与他同一时间，宁争流也愕然朝那处看去。

玩家们来了！

不好，顾寻风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