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何事?为何这般吵闹?”
沈瀚文下朝回来就赶来给杨氏请安,还没进院子就听到里面一片哭声闹声,院子里的下人们都竖着耳朵偷听,没人看见他。
他径直进了厅堂,却正看到尹氏在冲着杨老夫人发作,心中大是不快。
“夫人,你怎可对母亲如此无礼!”
“我……我……夫君……你、你怎么……”
尹氏万没想到沈瀚文会这个时候赶回来,瞠目结舌,结巴着答不上话来。
尹氏这几天为了讨杨老夫人欢心,没少使心思,尤其是在沈瀚文面前,半点差错也没出。
可千算万算也终有算不到的一步。
沈念儿噙起唇角。
她爹自然不会这么巧,要不是她有意拖延,又让人去翰林院给她爹送了信儿,她爹哪会迟不迟早不早的赶到。
尹氏辛苦演了这么久的戏,泡汤了。
她还想要解释,沈瀚文已经一个字也懒得听了。
“母亲,是儿子管教无方,累得母亲受气。母亲放心,儿子一定会好好管教媳妇,再不轻饶。”他心里愧疚之极。
杨老夫人越发哭的伤心:“你还是趁早送我回乡下的好,早知道来了京城还要受儿媳妇的气,我就死在乡下不来了,倒累得你夫妻不和……”
沈瀚文咬了咬牙:“母亲,您要如何才能消气?”
杨老夫人哭道:“方才我要替你管教一下你这不长进的媳妇,满屋子里的人竟然没一个动手的,他们全都不把我这个乡下来的老婆子看在眼里,我再住下去,还有脸吗?儿啊,你快送我回乡下吧。”
沈瀚文立刻转过头来,怒视众人:“你们!”
下人们吓得全都跪倒在地,大气也不敢出。
沈念儿适时上前劝道:“父亲息怒,此事也怪不得他们,是祖母叫他们对母亲用家法,可您也知道,他们哪有那个胆子啊。”
沈瀚文冷笑一声:“好哇,他们不敢动手,那我亲自来。”
他大步上前夺过藤条。
“夫君,你……”尹氏从来没见沈瀚文气得这般模样,心突突直跳,说不出话来。
沈瀚文已经一藤条抽在她背上,疼得她一个哆嗦,却不敢喊出声来。
“不敬长辈,这就是给你的教训!”
尹氏忍痛低声道:“是,妾身记住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瀚文没理她,转向杨老夫人:“母亲,可还要儿子继续管教?”
“罢了,以后只要她不再无礼,我大人大量,不和她小辈记较,毕竟还当着孙女的面前,给她留几分面子吧。”
杨老夫人扯足了顺风旗,就坡下驴,眼泪说收就收。
但事情还没完。
她皱起眉捂着胸口:“只是我这心口疼得厉害,怕是气着了。”
所谓知母莫若子,沈瀚文是她养大的,哪里会不知道她的脾性,便转头吩咐王管家:“快去取一百两银子来,给母亲花用,再请最好的大夫来给母亲瞧病。”
听到有银子,杨老夫人的眉头就舒展了开来。
还是儿子大方。
不像那个装模作样的尹氏,明着孝顺,暗地里扣门得不行,给她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可实在的银子却半毛不拔!
杨老夫人又看向沈念儿:“丫头,你刚才说的那个荷花粉……”
沈念儿笑道:“祖母放心,念儿回去就准备,一做好就给您老人家送过来,祖母身体不适,正好念儿那里有宫神医在,不如就请他来给您老人家诊治如何?”
几句话就哄得杨老夫人高兴起来。
“好好好。”杨老夫人笑着转向沈瀚文:“我看啊,你家里这老的少的,都及不上念儿孝顺,还是她懂得心疼我这把老骨头,你年纪大了,可别犯糊涂,心眼儿被猪油给蒙了。”
说着眼角向尹若云的方向斜了一眼。
尹若云低头咬唇,帕子紧紧绞着,几乎要把口唇咬出血来。
她又不傻,当然听得懂杨老夫人这含沙射影的话,心下猛的一惊。
莫非姑姑的心思,竟然被这老太婆给看出来了?
尹氏也是心头暗慌,忍不住看向杨老夫人,可杨老夫人眼角也没看她,让她又捉摸不准这话的意思。
她又气又恨,看着杨老夫人拉着沈念儿的手,问这问那,很是亲热的模样,心头又是一阵发堵。
“行了,我老婆子累了,你们都下去吧,瀚文,你也累了,去歇息吧。”
杨老夫人摆摆手,示意众人都退下去,就连尹氏派来服侍她的尹婆子也给赶了出去。
这年头,谁也不是傻子,更何况是吃得盐多过尹氏米的她!
当年的事,就算尹氏忘了,可她却不会忘记。
十几年来把她放在乡下不闻不问,突然就巴巴的接她进京,还好吃好喝的供着她,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而她还看不出来的话,她这几十年就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