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紧不慢地将那粒米也吃了下去。
沈念儿呆住了。
“吃饱了么?”他问。
她慢慢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南宫少卿将东西收了下去,他走路的姿态一如既往的好看,白衣翩飞,有如蝴蝶洁白的翅膀。
沈念儿等他离开,借着烛光打量周围。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尽管还是她熟悉的房间,可每样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她的梳妆台上所有首饰都收进了盒子里,胭脂唇膏全都分门别类的收好,桌面上纤尘不染。
床上的被褥叠得像豆腐块,让她都不敢动。
她的两只绣着石榴花的鞋子也端正地摆放在床前。
看着看着,她又想小傻子了。
如果是小傻子在的话,房间绝不会这么整齐,他起床后从来不会叠被子,就连头发也梳不好,都要她一边哄一边给他梳头,时不时他还会皮一下。
小傻子也不喜欢穿白衣服,雪白的衣衫他穿不了一会儿就会弄脏,可他却笑得很开心,眼睛比谁都闪亮。
“在想什么?”
一个柔和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她想得太出神,连南宫少卿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有察觉,也或许是他走路轻悄没有发出声音。
“想他。”
沈念儿直白道,抬眸看向他,眼底幽幽闪着光:“你能让他回来么?”
南宫少卿默了一下,他无法忽视她眼睛里那略带求恳的神情,可他还是缓缓摇了下头。
“抱歉。”他道。
她眼里的光暗了下去,抿了下唇不再说话。
南宫少卿轻轻扶住她的肩,低下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柔又克制的吻,低声道:
“忘了他吧。”
“不。”
她倔强地道。
没有人能让她忘了小傻子,她不但不会忘,还会永远记得他。
但是,她怕是再也看不到他了。
看到她眼里又闪着盈盈的泪光,他低声怜惜道:“你今天已经哭湿了两条手帕了,再哭,眼睛都肿了。”
只要小傻子能回来,眼睛肿了又怎样,就算是让她拿双眼去换,她也会毫不犹豫。
她缩起肩膀,头埋在胸前,像一只受伤舔舐伤口的小动物,那削薄的肩看上去是孤寂无助的。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她的声音闷闷响起。
没有声音。
南宫少卿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
但是房间里一下子变得非常的安静。
静得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
沈念儿没有抬头。
她的头深深埋进了膝盖里,不知道坐了多久。
*
九皇子南宫少卿,一夜之间恢复了神智,不傻了!
这个消息像长翅膀般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无数人都对这个话题津津乐道。
皇帝接到消息,老泪纵横,尽管他转过头偷着拭去了泪水,还是被张公公眼尖地看到了。
周太后更是喜出望外,马上就下旨召进宫来。
看到原来傻里傻气的小孙子,一袭白衣如雪,芝兰玉雪般站在那里,眉眼清冷中带着柔和,整个人仿似笼着一层淡淡佛光。
周太后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欣慰地拉着沈念儿的手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