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学生都有一格属于自己的柜子。
温棠音打开更衣柜,却发现她放在柜子里的运动服被剪破,露出了无数狰狞的洞口。
储物柜的镜子上,写满了红色的“婊.子”字样。
身边有人看到了她面前的储物柜场景,惊呼出来,女生们安静下来,纷纷朝她那边看过去。
“你们听没听说啊,她好像是绩优生。”
“诶,那就是家里无权无势咯。”
“嗯,不知道是谁这么干的,温棠音,怕不是下一个连菲吧。”
“连菲都被班里那帮人折磨到退学了,真惨。”
听着那些窃窃私语,温棠音小心翼翼打量着,那格写满肮脏话语的储物柜。
“温棠音,你当自己是谁啊?”
身后突然有一只手,大力扯下她的头发,痛感蔓延至头皮。
对方看到温棠音吃痛到瞬间发红的眼眶,嘴角清扬。
“骂你婊.子不为过,骚.货。”
更衣室里寂静无声,郭晗的手指缠绕着温棠音的马尾,突然向后狠狠一拽。
少女倒抽了冷气,头皮火辣辣地疼,她伸手想将马尾扯回来,却被郭晗反手钳住。
身后的女生,眼里却露出不管不顾的张扬。
其余人纷纷默不作声,大部分人沉默着,鱼贯般走出更衣室,只余下少部分人。
有人看好戏般,观察着这一幕,有人低下头,继续往腿上套运动裤,仿佛对这样的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温棠音的双瞳,薄雾迷蒙,水汽氤氲间,余光模糊瞥到对方的粉发,蓦然想起那日食堂,对方直接将李倩的餐盘,毫不犹豫地倾倒在垃圾桶里。
姿态嚣张跋扈,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落至耳中。
“你抖得真可爱。”郭晗凑到温棠音的耳边,指甲划过她的耳垂,带着一股戾色。
“知道吗,你还没来学校的时候,李倩被泼了一整碗冬瓜汤,头发黏得三天没敢来上学。”
身后传来几个女生细细密密的笑声。
高一七班,以陶露影和郭晗为核心的小团体,经常做着欺负同学的勾当,只是这二人家境显赫,他们说一,没人敢说二。
况且,陶露影有隔壁班的校霸罩着,谁要是对她出言不逊,那就吃不了兜着走。
“知道为什么这样对你吗?”郭晗虎口掐住温棠音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看自己。
女生眼中早已水汽迷蒙,一双褐瞳水光粼粼。
郭晗轻轻笑了起来,好一个白花骚.货。
“回忆一下,你收了谁送的曲奇饼干?”
温棠音心下顿如明镜。
原来,郭晗突然发难,并非因为自己帮过李倩,而是因为傅亦和。
原来在哪里,都有和林蓉相像的人存在着。
头皮愈发生疼,温棠音的额头,突然撞上储物柜,发出一阵巨响。
女生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她半睁着眼,看到面前涂满口红的镜面上,倒映出身后一晃而过的身影。
“小晗,你把人家都弄哭了呢。”
陶露影从不远处翩然而至,她刚刚换上运动裤和运动上衣,宽松的下摆,随着走路姿态微微扬起,一双明亮的眼扫向温棠音的储物柜,表情有些诧异。
旋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慢条斯理地叠成块状,伸手抚上储物柜,缓缓擦拭掉镜面上肮脏又鲜艳的字迹。
她低头看了看眼眶微红的温棠音,碎发垂落时,遮住了眼底的讥诮:“不过话说回来,傅亦和的曲奇确实不该随便收呢。”
“听见没?”郭晗用手指戳了戳温棠音的背,只见温棠音红着眼眶一言不发,她不由加重了力道,“不属于你的东西,想都别想。”
陶露影蹲下身,视线同温棠音平齐,她拿着湿巾,将其抚在棠音的脸上,那些口红印记,瞬间粘到女生的脸颊上。
瑟缩了一下,郭晗用手掰直她的脑袋:“躲什么躲?”
“小晗,别这样。”
仿佛一条伪善的毒蛇,将自己最虚伪的那一面对准对方的薄弱处。在黑暗中一步步紧逼,直至对方无力招架。
陶露影弯了弯笑眼:“看得出来,她听进去了。”
她将垂落在温棠音耳边的一缕发丝,顺到耳后:“只要以后别再收某人的东西......”
“对了,我看到你柜子里的运动服了,只可惜,我没有备用衣服,你自己想想办法哦。”
陶露影将湿巾扔进了垃圾桶,起身,两只手揣在口袋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