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笛声悠扬,曲调十分熟悉,像初见时陶景吹的那几支。
应该是那支墨色玉笛,就是那支笛子吹出来的声音。
还有笛子上的流苏,一跳一跳的,有时都不能专心听她吹曲。
笛音停歇,他倒有些急不可耐起来,非得在此时停下吗?
虞泽只觉得脸上痒痒的,像是从前见过的鸟儿羽毛扫过。
他睁开眼,墨色流苏在上方晃动。
宋戬收起玉笛,问道:“你醒了?”
“嗯……头好痛……”虞泽揉了揉脑袋,发觉痛的另有其处,于是伸手去摸,忽然大叫一声,“好痛!”
正是后脖颈,似乎还肿起来了,为何是这里……
一些零星记忆在他脑海中闪现,经过简单拼凑,虞泽马上想起昨夜发生了什么,一时间只觉得脸颊滚烫。
“喝药。”宋戬递来一碗冒着热气的浅棕色汤药,“醒醒酒,小小年纪居然敢喝酒了,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你!”
虞泽端起药碗凑到鼻尖闻了闻,气味清心,还有一丝丝甜味儿,一口喝下果然甜滋滋的,他砸吧嘴想再来一碗。
宋戬气笑了,伸手掐住他的脸,道:“还想喝?去找她要。”
虞泽偏头看陶景坐在石板上专心熬药,脸上又一热。
陶景早将二人的对话听了进去,只淡淡答道:“没空。”
虞泽悄悄观察她的神情,奈何陶景素来冷淡,除非看她眼睛,否则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她偏偏这副样子,虞泽反倒十分在意起来,双眼几乎要嵌到她身上去。
陶景起身,他猛地收回视线,暗暗期待她说些什么,或者什么都不说。不管说不说,她也应该会有点反应,不该没事人一样。
他看着陶景走过来,心扑通扑通乱跳。
陶景将熬好的药递给宋戬,顺便替她上药,换下染红的纱布。
为什么会这样?
虞泽的心跟着潜进水里,怨怨看着她。
“所以,这两日养伤就好,对吗?”
“嗯,祭祀那天你必须出现。”
宋戬若有所思点头,喝下一口药,下一瞬差点吐出来,皱着眉咽下去。
陶景适时递给她几颗糖,解释道:“我尽量了。”
虞泽没忍住轻哼一声,二人看过去时立马收起笑,乖乖看着她们。
“好在昨夜只是醉酒,没惹出什么乱子。”
陶景点头。
虞泽愣了一下,心虚点点头。
宋戬喝完药,眉头紧锁,好半天才缓过来,拆开一颗糖含在嘴里,向他问道:“虞泽……谁帮你取的名字?”
他看向陶景,陶景从容答道:“我。”
“哦……”宋戬挑眉,“他怎么答应你的?”
毕竟是亲弟弟,总不好说他太好骗了,陶景面不改色扯谎:“他脾气好。”
虞泽猛地点头,一脸期待看向宋戬。
“待会儿还有一碗。不苦。”陶景接过药碗,“里面加了丹药。不是我炼的。”
宋戬不知她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只问道:“这么说,你是丹修?”
陶景点头。
“丹修……”宋戬若有所思,旋即笑道,“我记得人界有座城池,是叫——郢都,一向尊崇丹修,城内炼丹者占了一大半,我还有一封郢都城主送来的请帖。”
郢都……陶景从旁边书堆里翻出一本地理志,找到郢都的位置,的确离玉清派很远。
陶景借来的书还没看完,闲暇时翻出几本有意思的,一一抄录且提批注后仍旧习惯放在一边。
宋戬伸手捞过几本,翻到有诸葛书的名字时打开看几页,不时问她几句,陶景都一一回答。
玉清派弟子常评诸葛书的文章观书如月,陶景则评其才思敏捷。
只虞泽,识得人界几个大字,又素来只捡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因此评其为离奇古怪。
又听宋戬说了郢都许多趣事,陶景似乎非常感兴趣,点点头,道:“等发了委托,我会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