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离篇 第二十章 苌弘 “恨之极。恨极销磨不得。苌弘事,人道后来,其血三年化为碧。郑人缓也泣。吾父攻儒助墨。十年梦,沈痛化余,秋柏之间既为实。”
——《兰陵王》
天色已亮,鹿衔强忍着困意推着公子继续赶路,连唐婉婉也哈欠不断,一幅无精打采的模样。倒是风君与公子还是精神奕奕,遥遥的望着不远处。
夜里本来风君让鹿衔与唐婉婉小憩一会,养养精神。可二女一想到四周到处都是张着眼睛的斥候虫,正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便连连摇头,哪怕已经睁不开眼了,也不敢入睡。
倒是公子心宽,寻了个宽阔些的地方,生了点篝火,便靠在轮椅上沉沉入眠。他白日里为了寻找龙气,耗费了大量的心神,正需要休息。而风君一路披荆斩棘,此时颇为疲倦,见二女拒不休息,便也在一旁躺着睡着了,留下二女守夜。
行了片刻,公子见二女走的趔趔趄趄,心中明了,眼见着离目的地不远了,便让鹿衔停下,柔声说道:“你们在此处休息一会吧,这般疲惫可不行,待会或许还有一番激战。”
鹿衔略有迟疑,惊疑地张望着四周,却突然觉得一阵晕眩,一个不留神,便倒在了公子怀里。又猛地清醒了一点,吃力地从公子怀里挣出来,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公子知晓她心中所想,毕竟是女孩子,若是在这斥候虫的众目睽睽之下,便是怎么也不肯入睡的。他挪动轮椅到鹿衔身边,环顾了一圈四周,只觉一片密密麻麻的数千只斥候虫此时正目不转睛的望着他们,并将所见场景一成不变的传递于幕后的墨白尊者与麋鹿尊者观看。
若是想要撑起真气屏障挡住视线,又恐怕时间久了会有危险来袭,而真气屏障极其耗费内力,那时内力不够,便难免陷入困境。
唐婉婉虽心中芥蒂,此时却实在困顿难忍,一听公子言语,瞬间趴到在一旁,不消片刻,便已然入眠,响起了均匀的鼾声来。她这几日,便如同鹿衔在大巴山中一般,身心俱疲,虽每日与风君打闹,却已在不知不觉间成长了许多。
公子思量再三,还是双手一撑,缓缓支起一个真气屏障起来,却不如之前那般大的笼住四人,而仅仅盖住了鹿衔一人,这样也好节省些内力。
“你先睡会儿,我用真气挡着你,他们便觑不见。”公子俯下身来,在鹿衔耳边轻轻说道。鹿衔强挤出一点微笑,对着公子点了点头,便再也撑不住了,就地而寝起来。
她睡着的样子极其可爱,像是一只入眠的猫咪一般,弓着身子,均匀地呼吸着。
公子不忍她在地上躺着,待她沉沉睡去,双手运气一股真气,托着鹿衔的身子缓缓从地上升了起来,将她托举着躺在自己的腿上,一手托住她的脖子,一手托起她的双腿。真气在二人的身周围绕着,隔绝视听,在斥候虫的虎视眈眈之下,硬是开辟了一方二人世界。
瞧见她的可爱模样,公子那古井无波的心里,也不由得泛起丝丝波澜。突然像是望见她的樱唇轻启,似乎是在说些什么,他连忙俯下头去,贴在她嘴前,想要听清她说了些什么。却突然身躯一震,只听见耳边传来一丝如蚊哼般的梦呢:“公子,公子······”
这一次,鹿衔没有再做噩梦,而是一片甜蜜而旖旎。
她梦见公子和她说,要远离江湖,带她去一片世外桃源。他们去了桃丘,看到漫山遍野的桃林和鹿群,看见了奔跑着的霸红尘。他们去了雁门关外的映雪湖,在湖畔静静的看落雪纷飞。他们去了阴山大草原,公子的双腿痊愈,骑着骏马带着她在草原上驰骋着,忽而她也跨上了骏马,二人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肆意的奔腾······
不知过了多久,鹿衔悠悠转醒,半眯着双眼,等朦胧散去,映入眼帘的是公子儒雅的面容,正含情脉脉的望着自己。她猛地闭紧双眼,心跳也不由得急促起来,心中暗道一定还是在做梦,一定是的。
“醒了呀?”公子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如同触电一般惊醒了鹿衔,她张开双眼,这才发觉原来不是梦境,而是公子正抱着自己,自己却在他的臂弯中沉沉睡去了。她心中顿时柔情似水,见公子抿嘴笑着望着自己,呼吸之声近在咫尺。她怔住了,又一时间分不清是梦里还是真实,却想一直躺在公子的臂弯之中,享受这份静谧与美好。
“鹿衔醒了吗?”耳边传来唐婉婉急切的叫囔,她这才彻底清醒过来,答应了一声,轻轻腾起身来,坐在公子的腿上,双臂如蛇般缠在公子的脖子上,倚靠在公子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她心中一阵欢喜,抬起头望着公子,只见他也在低头望着自己,四目相对,像是有什么奇妙的牵引一般,便登时分不开了。
“鹿衔!鹿衔姐姐!”唐婉婉的呼声再次传来,伴随着一声痛叫,想必是风君又给了她一个爆栗。
鹿衔微红着脸,松开了双臂,缓缓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妆容。公子挥了挥手,散去了周身笼罩着的真气屏障。只见唐婉婉正和风君在打闹,一见鹿衔红着脸出来,顿时停止了玩闹,双双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
四人继续赶路,向着龙气泄露之处赶去。
鹿衔见风君与唐婉婉在前,轻轻俯下身,在公子耳边悄声问道:“我沉不沉呀?”
公子忍笑,侧过头来回道:“明明轻的如雁羽鸿毛一般,却还要问我?”
鹿衔抿嘴笑了起来,见公子扭回头去,望着他的耳朵,心中一阵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轻启贝齿,在公子的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公子吃痛,却并不惊呼,只是任由她咬着,满脸的甜蜜与欣喜。
鹿衔见公子没什么反应,娇哼了一声,又直起身子,不理睬公子。却见他耳朵上一道鲜明的齿印,心中不忍,又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
走了约莫七八里路,公子突然脸色微变,低声说道:“到了!”
几人一惊,顺着公子的眼神望去,只见身边的野草遮掩之中,竟然露出一个小小的山洞开来。若非公子,寻常人还真难以发现,难怪五毒教在山中寻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属实是这个山洞实在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