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能发作。
老安平王这些年很不受皇帝待见,在朝堂上时常被挤对。而这些皇子也时常威胁萧临渊,说要联络朝中众臣,请父皇治安平王的醉。
萧临渊并不是没有能力反抗,他多想把这群人痛打一顿,可是他不能。
他不想自己的父亲又一次受到挤对。
所以他只能忍着。
他气得颤抖,迟迟不肯伸出手指。
而那些皇子在一边肆无忌惮地笑着。
就在那时,不知从哪儿飞出一盘糖醋鱼,砸到其中一人头上,酱汁流了满脸。其他几人慌不择路要逃,不过还是没能逃过接连而至的草菇鸡汤、小葱豆腐、清蒸里脊……
最后,那几人被砸得狼狈不堪,落荒而逃。
萧临渊敏锐地向二楼望去,看到了一个趴在栏杆边看热闹的少年。
那少年看着几个皇子狼狈逃离的背影,惊奇道:“哎?他们这么不禁吓啊?”
少年穿着一身青衫,看着仪态偏偏,年纪也不大。他察觉到了萧临渊的视线,笑着冲他招了招手。
萧临渊几步就跨上二楼,转眼便来到那青衫少年眼前,质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少年的眸子颜色很淡,是浅棕色的,有点像刚出锅的栗子,带着些许笑意:“有句话叫……嗯……”他自顾自地从身上掏出个话本,在里面找了半天,“对,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少年托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我虽然没有拔刀,但是拔盘子了啊。所以……”他又低头去翻话本。
“拔刀相助之后呢……”少年翻啊翻,终于找到了那个他勉强能理解的词:“拔刀相助之后……你要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大概就是报恩的意思吧?这词应该没用错。
少年犹犹豫豫地想。
小萧临渊的脸已经黑了,过了半晌才出声:“你不是安陵人?”
“是呀!不过这不重要。”少年大方地挥挥手,“重要的是你要以身相许!只要让我在你家借助几天就好啦。”
萧临渊的脸黑成了锅底。
少年见状忙道:“这词是报答的意思吧?”
萧临渊无话可说,认命道:“是。”
“那我也没有用错嘛……”少年歪着脑袋,很是无辜。
小萧临渊很无奈。他没法跟这个一脸无辜的外国人讲道理,最后只得道:“借住可以,但以后别用这些乱七八糟的词。”
不然万一哪天救的是个姑娘,可怎么办呢?
萧临渊回过神来,无法将视线移开。江清染真得太像那个人了。他忍不住就想多看几眼,把这容颜牢牢地留在记忆中,不要再忘记。
肖兰风被这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盯得心惊胆战,心中哭道:我不过就是失手泼了你杯茶,怎么感觉你跟我有深仇大恨似的。
“刚才,很抱歉。”萧临渊移开了视线,去看桌上那只空了的小玉杯,低声道,“我认错人了。”
肖兰风抱起自己被抓出青红指痕的手腕,痛地龇牙咧嘴:“一声对不起就完了?”一声对不起就能让他差点儿被抓断的手好过来?
于是,当军医在给肖兰风的手腕抹药时,萧临渊站在旁边,神色阴晴不定地看着。
江清染到底是不是他?如果是,他为什么一点儿记不起以前的事?
如果不是,却又长得那么像。况且当年也只找到了一截断指,掘地三尺也没能找到那人的尸身。所以这些年,他心中其实还抱有一丝希望,不断告诉自己那人还活着。
萧临渊下意识地摩挲起左手拇指上带着的扳指,目光闪了闪。
他突然记起来……那少年后腰上,有一块暗红色花瓣形胎记。
只要看看江清染身上有没有这个胎记……
看?怎么看!
萧临渊险些又失态。好不容易找了个法子辨识故人,可又不太容易实践。
他想要看人家的腰,眼前赫然只有两个选择。
一、趁对方洗澡时去偷看。
萧临渊左思右想,觉得偷窥这种行为有点小人,不可行。
二、直接扒了看。
萧临渊认真考虑着这个方法,觉得可以一试。
但现在军医在场,不方便行事。
他喃喃道:“得想办法把他单独骗来,然后扒了他。”
肖兰风的手腕还在上药,听了这话忍不住一颤,额上冒出几滴冷汗。虽然不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但总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