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排的上号的修复师都在国家博物馆里工作,帮老李修花瓶那位就是大师,他技术好成那样都没敢夸大说自己修东西能修回原样。这位小兄弟别是三脚猫功夫,出来骗钱。”
洪金水对相簿的宝贝程度圈内人人皆知,从相簿损坏起就一直在寻找能将相簿复原的修复师,前前后后找了不下五个,全被告知无法复原。
那些想要卖个介绍人情讨好他的人愿望落空,此刻便统一战线针对起看着年轻没经验的青年。
洪金水听得懂他们话语里圈圈绕绕,人为财死,为了钱这群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冷哼一声:“能力又不由年龄判断,五十岁考证没考上的到处都有,你们能昧着良心说他技术好么?”
“这不一样啊,”花瓶经由大师修好,曾经也是讨好洪金水一员的老李开口:“经历摆在那,总比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好吧!”
强词夺理。
洪金水险些翻白眼,他没心情跟老李他们解释,转向楚沉瑜:“楚老师,我的相簿修得怎么样了?”
称呼一下子从疏离客套的楚老板变成亲昵恭敬的楚老师。
楚沉瑜明白他想给自己撑场面,点点头,将包裹着牛皮纸的相簿拿出放到他手里,“都修好了。”
洪金水也不扭捏,立马当着所有人的面小心翼翼地拆开。
水晶铺面的相簿顿时映入众人眼底,连对面故作冷漠实则听墙角的楚锦泽都悄悄移过目光。
在座都知道老物件金贵,碰不得水火,沾上一点当场报废。加上相簿这种纸做的东西,修复起来难度相当大,费神又费力,很多修复师明里暗里都会拒绝修复这类物件。
哪怕是洪金水,其实也没抱着能百分百修复的期望,他只希望楚沉瑜能将女儿面容修复好,给他留个念想就行。
谁曾想,楚沉瑜给他一个莫大的惊喜。
洪金水颤抖着手摩挲着包着一层不知什么材料的照片,嘴唇翕动,喃喃道:“这..这...是囡囡。”
只见封好的照片清晰明了,被水泡发磨烂的地方仔细修补成原样色彩,甚至开始泛黄的老照片都清楚展现着原有画面,生动而精彩。
“我加了防水层,”楚沉瑜端起桌面橙汁喝一口润嗓子,“不收钱。”
其实制作防水层的材料挺贵,她原先准备让洪金水补差价,但看在他今天维护她的份上,她选择给他免单。
洪金水细致描摹着照片里女儿小时候的模样,眼眶逐渐湿润,闻言瞬间摇头:“不行不行,必须给。就当我给楚老师的辛苦费,不能拒绝!”
他一个外行上手摸也能知道防水层不一般,楚沉瑜肯费心思替他加护相簿,于情于理,他都该付这一笔人情费。
楚沉瑜拗不过父爱上头的洪金水,顺着答应了。
而旁边一圈子人早已看呆。
洪金水相簿坏成什么样他们清楚的很,修复大师都断定不能修复的东西,想要复原肯定难上加难。
现下被一个被他们质疑做毛头小子的小年轻修好,脸上神色霎时挂不住了。
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又拍回来的水,啪啪啪地兜头浇的透心凉。
但他们没敢继续找楚沉瑜事,毕竟拥有一本绝门手艺的人走到哪都吃香,能交好绝不得罪。
因此以老李为首,一个接一个站起身向楚沉瑜赔礼道歉。
“楚老师大人大量,原谅我们这些没见识的。”
楚沉瑜以橙汁代酒,回敬他一杯,这事就算翻篇。
洪金水高兴,招来侍者叫单,保证要把楚沉瑜伺候得舒舒服服。
比起她周围热闹,楚锦泽身边称得上冷清。
本来今夜主角就不是他,没顾到他很正常。
散场时,最开始嫌弃楚沉瑜的老李一转态度,亲亲热热拉过她手背拍着:“楚老师,这个月我家有宴会,您赏个脸,来凑个热闹!”
楚沉瑜敛眸,轻声道:“嗯。”
老李霎时乐呵呵地松手,向狗友炫耀。
月上枝头,晚上十一点,地铁已然关闭运行,洪金水提议送楚沉瑜回酒店,被她婉言拒绝。
洪金水没辙,得知她有其他事要忙后,就率先走了,他得会就收好相簿。
楚沉瑜站在会所门外没多久,一道裹着酒气的身影便走到她旁边,“还不走,再等我?”
他人跟她差不多高,说话时浓厚酒气钻进鼻尖,一闻便知喝了不少。
“让我留下的难道不是你?”楚沉瑜淡漠反问。
楚锦泽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