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得留下。
苗婷婷酸溜溜地说他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苗外婆煮了一百个小馄饨,武葑干掉了一半。
吃完饭,苗外婆洗碗,苗婷婷和武葑在廊檐下晒萝卜干。
武葑小坐一会儿就离开了苗家。
他回到家时,孙郗媛正在吃午饭,一菜一汤。
她看到武葑回到家,勉强朝他笑了笑,继续吃饭。
武葑回房间放好行李中的衣物,出来时孙郗媛已经在厨房里洗碗。
武葑走去厨房,从她身后搂着她,凑到她耳朵边问道:“亲爱的,你怎么了?”
孙郗媛边洗碗边说道:“我怎么了,你不知道吗?”
武葑把头凑到她眼前,看着她,然后说道:“我不知道啊,出什么事情了?”他的这一举动阻止了孙郗媛洗碗,她让他退回原位。
武葑照办,然后吻着她的脖子。
孙郗媛继续洗碗。过了一会儿,她说道:“我以为你去了上海,会关注到你妈妈的奋斗史,会对你有所感触和激励,没想到你昨天居然问我对一副对联有什么想法。我知道你看上了团结两个字,可是我的家庭现在已经不团结了,而且你也清楚,不要团结的不是我和我爸,你却还要我们为了团结和睦再努力。你这是为难我,而且我现在的心思只有两个,领证和参加法考。领证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我也劝不了你,所以我只能顺其自然。这样我就只能一门心思复习备考了。其实我想早点领证的目的也是为了心里踏实,然后可以安心复习。换句话说,我家的事,根本不在我的心里,所以我是不会再去浪费时间的了。你要去争取,我不阻拦你,但是你不能逼着我跟你一起去,这就是我不开心的原因。还有,回到前面,你去上海,了解了你妈妈的过去了吗?她创业和奋斗的过程你有所了解吗?如果了解了,那有没有激起你一点上进心呢?至少你在心理上应该有一些自励自强的念头吧?”
武葑想了想,说道:“我现在的心思不在工作上,所以……”
“为什么?”孙郗媛问道。
“你知道的,我现在属于创业筹备阶段,工作的事情急不来,所以我就想着趁这段时间有空,把我们的家庭处理好。”
“那你倒是和我尽快去领证啊。有了证,家就有了一半了。”
“没有你妈妈的同意,你不怕她三天两头吵上门吗?那样的家住着胆战心惊的,不是我想要的。”
“那我们可能就没戏了。因为她是不会变的。”孙郗媛有些失望。
“事在人为嘛。再说这边还有我妈妈在支持我们,那边你爸爸也能从中斡旋……”武葑还是那么乐观。
“他你就别指望了,他现在已经达到人生顶点了,都敢骂我妈妈了。你还指望他能从中斡旋,帮你劝服她,那是天方夜谭,只有她自己才能劝服她!”孙郗媛激动起来了。
“好吧,这个话题就不聊了。”武葑只得这么说道。
“其实我倒挺希望你和我聊聊阿姨的,我很佩服她,孤身一人闯上海,能努力奋斗出那么大一份事业。”孙郗媛边洗碗边说道。
“你也想成为她那样吗?”武葑心里紧张,他可不希望孙郗媛像她妈妈一样热衷于事业。他只想踏踏实实过日子,生活中有点小波澜可以,偶尔偏重于工作也行,但不能一年到头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上。
其实说到底,他就是没有多少上进心,同时他希望他的另一半也这样,不要有太强的事业心。他们一起管理好武术公司就好了。当然,他这时候心里的另一半就是孙郗媛,他知道她通过了法考还得去律所实习一年,才能拿到律师执业证。那时候他们才算正式开启他们的“夫妻店”,那时候也是他们的“宝贝计划”开始的时候。他已经在心里有了这些规划了。所以他紧张孙郗媛可能“步他妈妈的后尘”。
孙郗媛洗好锅碗筷勺,挣脱开武葑的搂抱,然后转身看着武葑说道:“我没有想那么远,我现在只想到通过法考拿到资格证这一步。”
武葑神情紧张地说道:“你以后可不能有那种想法。你拿到了执业证,我们就考虑生孩子,好吗?”
孙郗媛很开心地点点头。她的确有那个想法,实习期间不准备怀孕。但她不知道武葑什么心思,所以她也不敢说,反正事情还远着呢。现在武葑自己提出来了,这和她的想法一致,她自然开心了。
武葑看她同意自己的想法,也很高兴。
这时候,孙郗媛想着趁着两个人都高兴,她得劝说武葑,在她复习备考的这半年里,两人一起好好努力,尽力做到“不虚度光阴”。
两人走到餐厅里,孙郗媛把她的想法对武葑说了一下。
武葑犹豫了。他说他也不是不愿意那么做,但他实在有些身不由己,事情太多。
孙郗媛说在这个家里的时候就尽力而为。
武葑一听,她把书房的范围扩大到整个出租房了,心里不免有意见。他想了想说,他宁愿和之前一样“逃离出租房”,以示抗议,同时那样还不会打扰到她。
孙郗媛还想苦口婆心地劝武葑,他却听不进去了。孙郗媛有点不高兴,她说一个大男人没有一点上进心怎么可以呢。
武葑说他在他的方向上努力着的,他并没有游手好闲。
孙郗媛让他去书房门口看六字真言,并让他想想在这个房子里,他第一次面对它时的态度,再看看他现在的态度。
武葑不想跟她起争执,他让步说早上和晚上他可以做到,但下午他做不到,他得出去。
孙郗媛想了想,知道他同意早上和晚上是因为他要练功,下午等于还是“荒废”了。她不想逼他,他不乐意,她再逼他也没有用。这一刻,她感觉到了武葑的不成熟,可她却无能为力改变他。他在她心里的分数,开始降低,不再是一百分了。她心里掠过一丝惊恐。她不知道,其实不是武葑变差了,而是她自己不知不觉中进步了,她变得有些无法容忍“虚度光阴”这种事情。
这种经历,其实武葑也曾有过,高中和大学的七年里,他也曾看不上那些“虚度者”,但后来他发现自己工作以后也变成那一类人了。他被很多事情牵绊着,也幸亏许知白和薛荔替他挡了不少事情,要不然他“虚度”得更多。
现在的情况,和那时候不一样。他的交际面变宽了,他要和苗家人来往,他要和蓝彩岚来往,他要接送孙爸爸上下班,他还要去“老地方”教学吃晚饭,以及还要和卞志超来往,等等,他比从前忙了,同时也没有了“保护伞”,而所有这些事情他都觉得是有必要做的,所以不算是“虚度”。此外,他早晚都会在家里做“功课”,所以下午的时间,他不想再耗在家里了,他需要出去“散心”,苗家和蓝彩岚的酒店都是他“宣泄情绪”的好去处,甚至,他去学校门口坐在车里研究截拳道,也比待在家里研究要自在一些。因为在家里,他是会“蠢蠢欲动”的。
所以究根结底,他要求下午“离家”的原因还是因为孙郗媛不能给他“三最动力”。他不想和孙郗媛说得太明白,她也许能想到,但想到了也没有用,他们早就沟通过了,不能就是不能,除非她放弃法考。这显然是不现实的,别说她不可能答应,就是他也不愿意让她放弃,因为他知道她做的是对的。
两人在餐厅里默默坐了一会儿,孙郗媛站起来往书房走去,武葑则走向客厅的沙发。他要和薛荔沟通许知白对员工管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