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军新家所在的小区出名的房少价高,只有100多户人家,入住率非常高,少有出租转卖的,是市中心难得以安静为特点的洋房小区。
这里的安静,意味着家庭稳定、住户素质高,是尚军妈钦定的,最适合尚军事业初期的邻里环境。
刘守一也说新小区好,告别别墅楼,住进居民楼,接人气得很。
这次搬家,尚军爸登高时不小心把腿摔断了,今天才出院回家疗养。
刘守一生平最怕尚军爸审视的目光,好像每次见面不给他汇报一篇近期学□□结就罪恶滔天一样,他把尚军甩在家门口就一溜烟地开车跑了。
尚军走进家门,正看见妈妈将一副崭新的拐放进门口的储藏室。
尚军:“……”
“……备用拐,收起来”,尚军妈关上储藏室的门,笑着拍拍儿子的俊脸,“笑一笑,事情都解决了,就别乱想了,刚才你爸跟单位提退休了。”
看到常年不苟言笑的妈妈难得露出笑模样,尚军立刻也笑着迎合,“太好了,也算因祸得福了。”
尚军父母都是大忙人,尚母名叫肖芳,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批经纪人,随着新中国的娱乐行业逐渐发展壮大,事业也越做越大,人也在家里越来越隐身。
尚父名叫尚跃华,是搞地理编辑工作的,从上学时就立志将一生奉献给祖国的地理工作。和尚母相识后,两人本打算只恋爱不结婚,后来又决定只结婚不生崽,有尚军那年,尚跃华已经41岁了。
对尚军的教育,两人说严厉是真严厉,从小到大给他立下的规矩,用刘守一的话讲就是“罄竹难书”。
要说糊弄吧也是够糊弄的,尚军幼儿园就做钥匙儿童了,自己解决伙食自己上下学,两口子也没觉着有什么大不了的。
直到一次家里被扮作尚跃华同事的贼人搬空,派出所通知两人到所里领自己逃出来的宝贝儿子,才从此开始了尚家的搬家纪实。
肖芳坚持贯彻孟母择邻处的机要,尚军身边每发生一些不那么妙的意外就要即刻搬家。
每次搬家,尚跃华都要百忙之中抽空回来押运,这次也如是,儿子出了那么大的事,他也只是远程遥表关心,一说要搬家,立刻返家给自己的诸多收藏、资料做安保,结果还折进去自己一条腿。
腿不成了,尚跃华怕给工作添负担,终于想起退休了。
一家三口难得聚在一起,尚跃华一条腿缠着绷带仰卧在沙发里,一边吃儿子递到嘴边的桃子,一边在手机上划拉来划拉去,“对门要给闺女在小区拉横幅。”
肖芳闻言,从剧本里抬头,用镜框上方的空隙好奇地追问,“拉什么横幅啊?”
“闺女考上大学了。”尚跃华两指在屏幕上熟练地拉开,放大了看屏幕里对门晒的录取通知截屏,“嚯,清华,还是物理系的。”
“还挺厉害,小姑娘看着不像搞物理的。”肖芳惊讶,她见过一次对门的女孩,白白净净,高高瘦瘦的,气质娴静,跟在父母身后乖巧得很,看着更像搞艺术跳芭蕾的。
屏幕里突然快速地刷屏,尚跃华支起胳膊观战,“呵,这个小袁,搬出《治安管理处罚法》了。”
“谁是小袁?”
“对门不是姓梁吗?”
两母子同时发出疑惑的声音。
相仿的两双凤眼齐齐望过来,尚跃华不觉有些好笑,这样一起闲话家常也很有意思嘛,“他们家闺女随母姓,孩子爸爸是初中地理老师,孩子妈妈经商,具体做什么买卖的不知道”
“知道得这么清楚?”肖芳故意做出疑惑的样子逗老伴多聊几句,这老家伙,腿摔断了,儿子还受了委屈,最近可把他郁闷坏了。
“嗨,我翻聊天记录,小袁没少在群里夸闺女,顺带提到的。对了,咱家楼下,也是他们家的。”尚跃华答着话,眼睛还不舍得离开战场。
“他们家不是也才搬来吗?买两套?还是同一单元?”尚军咋舌,要不是爸爸高价求朋友转手,他们家都不可能这么快搬进这个小区。
“早买的,小袁说他们闺女小时候跟她妈妈发愿,只要给她在市里买房,她就敢考清华。眼瞅着闺女排名越来越靠前,她妈妈不敢托大,赶紧又再入手一套房,说是侥幸买到同在一个单元的。”这话尚跃华是不信的,就是天天蹲在中介等房源,这个概率也太小了,肯定是梁家主动协调的。
肖芳心里也有数,眼睛重新回到剧本,不忘提醒尚军,“和对门好好来往,人家是妹妹,要多照顾。”
尚军漫不经心应了声,心道人家能看上我照顾吗?还不得离我远点,免得被带坏。
尚军用刀尖戳桃子,桃子还是对门送的,听阿姨转述说是“孩子大姨家种的”,一小兜就熏得整个客厅跟建在桃林里一样,粉白的桃肉,轻轻一碰就迫不及待冒桃汁,伴着刀尖碰磁碟的轻微响动,一块块在碟子里打出溜。
“别玩桃了,有功夫想想你那部《我要上学》”肖芳用手里的剧本打断尚军的手欠行为,也成功将尚军刚舒坦点的心情打乱了。
《我要上学》是一部关于海南学生考上新疆大学,千里迢迢奔赴校园的公路喜剧,尚军在其中饰演一个年轻的铁路警察,一开始怀疑主角是扒手,后来又怀疑主角被骗入传销组织,最后解开误会并帮助主角找到丢失的身份证。
这个角色不大不小,只在差不多20分钟的情节中出现,在这个情节中又缺他不可。
影片已经进入宣传期,因为尚军的事,网上一堆人在抵制上映,甚至有人投诉到文旅局要求直接封禁。
导演兼制片的意思是,让尚军找机会在影片上映前公开露面,以证明自己品格无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