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与云端交汇,天地间只剩下洁白的宁静。
她挣扎着,抱着树枝,石头,瓶子,瓦罐,又提着剑,狼狈的,前进。
她终于还是到了。
她将树枝扔进一池清澈的泉。
她将石头栽到一片肥沃的土。
她将瓶子里的血滴入一阵和煦的风。
她将瓦罐里的心填往一堆青黄的叶。
她还持着剑,但,她抬头,终于见到了一切的源头。
它。
它是故事的载体,是起源的序章。
它是神明,亦是你我。
人类在诗画中总是叛逆地将神明描绘成不懂爱恨的铁块,可有那么多旅人和歌者都在它的怀抱中永远睡去,它又为何会不懂那些恩怨纠葛呢?
“你来了。”
过了许久,它还是叹息着,看着周遭升腾起的大树和高山,对她这么说道。
“这不是我为你安排的结局,埃尔拉。”
你都成长到可以离开这片大陆,当一个所有造物都羡慕的穿界者了,为何非要这么做?
它惋惜,但还是打算兑现诺言。
这片大陆的确需要新的山,新的树,新的湖,新的海。
“埃尔拉,永远不败的埃尔拉,拯救了所有人的埃尔拉,在最后,你也要为了拯救魔族人把自己燃尽吗?”
埃尔拉知道,北方需要一片澄澈的沃土。
她看着远方的山和树,又闭眼,仔细倾听风中蕴藏的永恒与诗。
埃尔拉知道,埃尔拉都知道。
可埃尔拉手中还握着剑。
可埃尔拉,也知道,北方需要的是沃土和天湖。
但魔族人需要的,永远是它们魔王的承诺。
所以埃尔拉只是闭上双眼,在它的不解中,对着远处的山和树,挥出勇者最后的一剑。
天崩,地裂,无尽的疑惑。
为什么?
你用尽所有的生命爬上来,到底都为了什么?
“这个世界和大多数位面不同,埃尔拉。”它对濒死的勇者说,“这个位面没有星星,只有一块空泛的大陆,如果想向外拓张,它需要基石,埃尔拉。”
“而你刚砍断了这个位面唯一的基石。”
“所以,就为了这块基石,你切断了北方的湖?”
在很久以前,大陆的北方,生活着一群朴实的兽人,他们辛勤耕作,依托着上天恩赐的河流为生。
可有一天,湖水变成了猩红的血,美丽的兽人也被诅咒,长出了丑陋的皮肤和吓人的绿眼睛。
“所以,你干涉了班卡蠕虫的巢穴,让它们啃咬世界树的根基,让根基腐烂的脓毒流入卑居大河,只是为了千百年后的今天,四族死去的鲜血和心魂能够灌入大地,孕育出这些所谓的基石?”
“......”
它开始疑惑,这些事并不是一个旅途尚未开始的穿界者能知道的。
“谁?”
“所以,‘勇者’诞生的唯一目的,就是激化战争,制造更多死亡,对吗?”
“是谁告诉你的?”
“可有那么多孩子在荒原中饿死。”
“是那个魔王?”
“可有那么多孩子在路上冻死。”
“是那只恶鬼?”
“可有那么多孩子,那么多孩子!只有他们,为什么?”
“为什么?那不应该是底线吗?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干?”
“为什么?有那么多孩子,到底是为什么?你明明都知道的,不是吗?你知道失去孩子的痛苦,你知道所有痛苦,你知道所有绝望,你也会怜悯,你也会爱,会痛,不是吗?”
“可,为什么?”
“为什么要引导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