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向了窗台——时钟里的摆针在有规律地咔哒咔哒响。
“你想出去逛逛吗?”言泽一边吃饭一边期待地问正在心不在焉的沈芸之。
“不想,我累了。”她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底情绪不明。
言泽看着她的表情,纠结半天终于还是问出了口:“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江砚跟你说了什么?”
提到江砚,沈芸之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没有,我不会和你生气。任何时候都不会。”
撂下这么模棱两可的一句话,她就转身上了楼。
留下言泽坐在那搜肠刮肚思考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永远都不会跟我生气?
是她会永远包容我的意思吗?
她终于对我有好感了吗?
思及此,言泽突然开心起来,表情都变得很愉悦,朝楼梯那边大声喊:“我明天给你做醉蟹好吗?”
沈芸之听到他开心的声音,身影顿都没顿,走到房间内,才终于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
“我永远都不会对你生气,当然是因为,我对你永远都不会有任何情绪起伏啊。”
她摇了摇头,为言泽惋惜了一秒钟,就转身上床睡觉了。
这一觉睡得属实不太安慰,白天经历了太多事,沈芸之表面上情绪起伏并不大,但是消化短时间内摄入过量信息还是让她有些疲倦。
她竟然做了个梦。
“呼……呼……”她骤然从梦中惊醒,翻身坐胸膛剧烈起伏,捂着胸缓了半晌才平定下来。
自从失忆起,她就没做过梦。
一来是因为记忆缺失,脑中有一大片空白,基本没经历什么事;二来是因为每天都很处在一种很迷惑的状态中。
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钟。
摆针咔哒咔哒有规律地响着。
此时此刻,那股“异常”的感觉第一次出现在了她脑中。
沈芸之掀开被子,穿上毛茸茸的拖鞋,走向窗台,伸出白瓷般的手捧起了那个钟座。
正在这时,门被轻声叩响:“芸之,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我刚刚听到你惊醒的声音了,你还好吗?”
沈芸之捧着钟,望着门,眼中带着迷茫的睡意。
“芸之?”言泽见没回应,皱了皱眉,“你在里面吗?”
沈芸之依旧用她那双美丽的、琉璃似的眼睛盯着门看,不答话。
言泽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推开了门——
门推开的一刹那,他的瞳孔骤然放大,眼中全是惊恐!
“不要!!!”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沈芸之站在窗台边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一松,手中的钟座倏然落地,在木地板上砸出了清脆的一声巨响。
“哐当——”时钟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