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的时候,萧昀漱到中庭里散心,抬眼就看见了石榴树上挂着的秋千。
天上的月亮已经有些要成了个整圆的样子,夜风微微吹动石榴树上的花,很有一点花好月圆的意思。
石榴树上挂着一架秋千,手艺虽然称不上有多精巧,然而该加固的地方是一点都没含糊。
可以看出,做这秋千的人,比起美观,更在意安全。
萧昀漱看着秋千,忽然就露出了一点儿笑来。
她其实也就是闹上一闹图个情趣,毕竟她和徐霁两个人如绷紧的弦一样的日子,过得太久了些。
从匈奴大战到燕王谋反,再到宫中旧案,这些日子他们俩都没闲下来过。
这么闹一闹,也算是一种放松,虽然实际上她也并不是非要让徐霁现在就给她做什么秋千。
不过徐霁倒是真的将扎秋千当做了正事,紧赶紧地就扎了一个秋千出来。
虽说萧昀漱并不是非要一个秋千,但徐霁真给她做了,她心里仍旧欢喜无限。
没过两月,萧昀漱便生下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儿。
这次,萧昀漱生的很是顺利,徐霁在外头没有等很久,就听到里头说萧昀漱生了个孩子的消息。
孩子生的顺利,又是个徐霁期盼的女儿,他高兴得仿佛要将天上的月亮都摘下给这小女儿一般。
徐霁给女儿起名为“徐煜”,取《太玄·元告》中“日以煜乎昼,月以煜乎夜”之“煜”。
一边快三岁的长子徐熠听说自己要有一个妹妹了,也高兴得很,没事儿就趴在自己妹妹的摇篮旁,拉拉妹妹的小手。
也就是在这时节,娄谖同乔三郎回到了建康城。
乔三郎夫妇在南面呆的时间不短,人也有了很大的变化,萧昀漱瞧着娄谖,倒是黑瘦了许多。
萧昀漱同娄谖是许久未见了,这些年全靠着写信联系彼此,重逢之后,两个人都很是感慨。
乔三郎在南面算是做出了些功绩,治下民生有了极大的好转,所以才被调回了建康城。
他也算是熬出了头,经此历练,往后在朝堂上说话也更有分量些。
萧昀漱拉着娄谖说,之前他们在南面也是好事,前些日子建康城中乱得不得了。
娄谖想想也是,又对萧昀漱说,好歹现在回来了,日后她们还能多走动走动。
萧昀漱笑着说好。
年少时结交的朋友在各自嫁为人妇之后仍能继续做朋友,这实在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又会和很多人走散,像萧昀漱和娄谖这样的,也很是难得了。
又没过多久,圣人封晋王为太子,封晋王妃为太子妃。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徐霁和萧昀漱总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关于这个太子之位,争执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燕王和赵王其实都付出了很多精力,然而他两人到最终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倒不是因为徐霁和萧昀漱从一开始就支持晋王才这样说。
从前些日子圣人一心想要给徐贵妃翻案的样子,徐霁就能看出来,圣人这一生最喜爱的人其实就是他的姑母徐贵妃。
如果不是真心喜爱,圣人绝不会这些年仍旧记得这件大案,花这么多功夫也要平反。
徐霁甚至开始怀疑当初他姑母的尸首究竟有没有被丢进乱葬岗。
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也只有圣人才知道了,他们这些小辈是没法问的。
而关于太子之位,现在想来,只怕圣人一开始中意的太子人选就是晋王。
晋,亚日也。
圣人给了晋王这样一个封号,里头究竟是什么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燕王和赵王都分不清其中关窍,争了那样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争到。
再之后没多久,不知道是圣人终于被掏空了全部的精力,还是因为心中所想都已经完成,素来刚强的圣人竟是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