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若天早早预判了这声呼唤,以防他再次轻薄,忽地一巴掌,竟扇了过去。
兴许用劲儿过大,兴许那男子本就孱弱,没成想,一巴掌下去,男子竟又昏厥过去。
“还想占我三世便宜,美得你,登徒子!”
一巴掌不过瘾,花若天拍拍手,站起身一边嘟囔着一边又踢了一脚。
“你就躺在这儿等死吧,这次我才不上你的当,不会救你了……”
下定决心的她,双手叉腰转身准备离去,却看到身后突然出现的阿娘阿爹,看着她的行为,眼中满是疑惑。
花若天被吓得抖出一哆嗦,紧绷的身姿,在看到爹娘的瞬间又很快瘫软下来,随即走至阿娘面前:“哎哟!娘,你们怎么大半夜出门不出声啊?”
花娘打量了地上的男子一眼,又转而看向若天,抬了抬眼眸未开口,花老怪却径直走向了男子。
“阿爹不要管他!”
花若天昂着头叫喊着,提醒阿爹,花老怪却自顾自上前,仿佛什么都听不到,小心地伸出手放至男子颈下。
花若天自己其实知道,她这句话也不过是说给自己或者阿娘听。
她的阿爹之所以被称为花老怪,不仅是因为性格孤傲从不亲近人,更是打从她记事起,不曾说过一句话,也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可阿娘,总是能看懂他的所思所想。
花若天踮脚看着阿爹专业测呼吸的动作,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可也流露出一丝期待。
花老怪转头看着花娘,轻轻点了点头。
花若天自是明白,这是告诉他们,人,还活着。
“小天,快,将他搀扶回来!”
花娘一边说着一边迈开脚步,想要帮花老怪一起搀扶男子,却被花若天抬手揽住。
“阿娘,不要管,他是坏人,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花娘疑惑又震惊地看着她,却不见有一丝怪意:“你这孩子,怎能见死不救,我倒没瞅见他有多坏,反而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先伤着了人家。”
花若天闻言,细眉紧蹙,小嘴儿一撅:“怎是我欺负他,您不知道,他……”
话至嘴边,花若天收唇不敢多言,怒气却不见丝毫减弱。
她的酸楚,如今的爹娘哪知。
眼见着他们已将人扶起,花若天再次尝试阻拦:“阿娘,你们相信我,这个人真的不能留,如果你们觉得过意不去,明天早上我们把他送医馆,至于别人救不救……”
花娘止言:“那今夜也不能不管不顾,先在家里看顾一晚,明日看看情况!”
花若天顿住,急切地看向阿爹,企图阿爹能明白自己的苦衷,可阿爹只是张嘴憨憨笑,花若天见此只能满眼无奈,终是将这登徒子又请进了门。
言语中尽是放弃,可看着爹娘在男子床沿细致的照顾,花若天手掩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向里屋男子方向远远看着。
但她不知,自己飘出的衣衫早已入了花娘的眼眸,不至半炷香,花娘稍许转头,扬起嘴角斜了一眼小女的方向,拍拍花老怪的肩头道。
“万幸救的及时,伤处虽多,暂无大碍,只是有几日滴水未进,又失了太多血,如今似是被梦魇着了,才一直未醒,还需好生照顾!”
耳背的花老怪哪里听得见,这话不过是入了花若天的心。
虽被恨意堵了心,可花若天还是注意到了这次与前两次的不同。
回想前两世记忆,如今阳春三月的天,还没到闹饥荒的时候,何况他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子,怎可能饿了好几日呢?
难道这次回来,是有什么变故?
花若天思虑着,但紧绷的心还是稍稍放松了下来。
三更天已过,静谧的月夜,花若天的思绪却如潮水般翻涌,让她辗转反侧,烦躁难耐。
蹙起的眉毛迫使眼眸紧闭,齐整的枕巾,已被她的翻来覆去褶皱起几个弧度。
她实不能忍受,忽地坐起,随意捋了捋额前的碎发下了床沿。
被仔细擦拭过的帝景墨,合衣静静躺着,花若天已蹑手蹑脚坐在床边。
微弱的月光下,花若天举着素烛靠近,轻放案前。英俊熟悉的脸庞瞬息入眼,脸颊上还清晰可见两处刀剑伤,暗黑静默的空间里,花若天心头一阵酸楚。
看着他的满身伤痕,花若天主动轻轻为他掖掖被子,却在触碰肩臂的刹那,念起前世他们的亲密无间,在她内心深处,这厚实的肩膀原是她最稳妥的倚靠。
凝思良久,花若天情不自禁靠近,抬手轻触那人脸庞,真实的温润触感,一时让她心中凝结,眼中竟滴下两滴泪来,恰巧落在男子下颔处。
男子好像有了些许意识,眼皮微微一颤,花若天慌忙定住,还好男子又恢复了静态,仿若一切不曾发生。
似是意识到不妥,花若天收住不小心流露出的悲伤,慌忙逃离,只是她不知,她袅袅的背影,已被男子尽收眼底。
次晨醒来,又是日上三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