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忍受多一次的分离,真的不行。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秦夙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正想再游説他一次,却见他深深地凝视着她,无比的专注。
“我可以把全世界捧到你面前,但我绝不会放你离开一步”
他垂下目光。
“抱歉”
他的话语强硬得无情,她却从里面听出小心翼翼的意味。
他在忐忑,他在害怕。
楚思用尽手段成为墨西哥的王,整片美洲都对他俯首称臣,然而到了秦夙面前,他却成了一个胆小鬼。
就像一个把蝴蝶捉在手里的孩子,用力了怕她痛,松了怕她飞走。
可若要在两者之间选一个,他宁愿她恨他入骨都不要她离开。
他的控制欲强到一个不可理喻的程度,她不怪他,反而,一想起这些变化都是她逼使的,她就自责不已。
他学会用冷酷无情武装起内心的脆弱,可是那双湖泊似的的蓝眸子里偶尔漾起的波澜泄露了他潜藏的脆弱,那些极力掩饰的情绪通通逃不过她的眼睛。
提议被狠狠否决,秦夙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笑道,“好吧,那我们去射击场?最近有点手痒了呢”
楚思还在看她,好像要看穿她是否在僞装,是否暗里在怨他。
秦夙好看的唇弯起他熟悉的弧度,眉梢也略微上扬,十分自然,看不出任何端倪。
良久,他才松了口气,“那走吧”
户外射击场里的机器不规则地发射飞碟到天空,秦夙扛着枪支,一个不漏地全数击落。
射击场里的秦夙精神奕奕,一改在室内蔫蔫的状态,变得光彩照人,宛如得到太阳照耀的花朵,终於得以畅快地舒展花瓣。
她的愉悦感染到楚思,他微微勾起了嘴角。
或许,他真的应该让她出去走走。
最後一个飞碟落地,她得意地扬扬下巴,阳光反射在眼眸里,耀眼得像珠宝。
她把枪递给楚思,“到你了”
楚思接过枪,顺便在她脸侧落下一个吻,然後把机器加速一倍,飞碟多得眼花缭乱,枪声响个不停,结果竟也是一个不漏。
秦夙看他持枪的姿势,枪托顶着肩膀,大长腿微微分开,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
一个回合很快结束,秦夙感概道,“还说枪术是在大学里学的,啧,骗人呢”
楚思一顿,双目讶异地睁大,“你还记得?”
秦夙挑眉,“当然记得,我当时可是吃了一惊!脸蛋这麽好看,枪术还这麽好,这样的宝贝可不多见呐”
楚思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心里犹如有颗糖果化开,甜甜地流进血液里。
她记得她竟然记得。
只是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已经足够他开心好久。
秦夙在心里笑了一声,小傻狗。
她倏忽顿了顿,有什麽在脑袋里蹦了出来,她喃喃道,“那只狗”
那只在柜子里找到的巨型狗娃娃难怪那麽眼熟。
“射击摊位的奖品,你还留着?”
她的话仿佛触碰了什麽伤口,楚思抿住唇,“你看到了?”
“嗯”
“它是你唯一送给我的东西,我怎麽舍得丢?”
他说得很慢,好像每个字都是从心口削下来似的,“你不在我身边的那段时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为什麽你要抛下我?为什麽你不来看看我?我什麽都没有了,唯有把那只娃娃当是你,有你陪我一起,就没那麽难受了”
秦夙的心一下子揪住了,一想起那个画面她就心疼得不得了,她紧紧抱住他,声音沙哑道,“对不起对不起思思,现在我回来了,以後都不会走”
楚思下巴枕住她的肩膀,双手环住她的背,秦夙感受到他努力压抑的颤抖。
“你不讨厌我吗?秦姐” 他艰难地开口,嗓音颤动着。
除却重逢时那一声带着讽刺意味的称呼,这是自从来到墨西哥後他第一次叫她秦姐。
秦夙心软又心酸,低声说,“不讨厌,怎麽会讨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