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蕴微微讶异。
不明白减虞何出此言。
但……
他莫名听进去了。
黄花拂落,减虞看到白蕴蹙眉,显然在认真消化这句话。
“那……如果现在的局面,根本没法解释呢?”
“那就去检验前提。”
“前提是什么?”
减虞刚想答“正常逻辑”,但很快住嘴。
这样是没法帮助白蕴的。
“不能理解,就不用去理解了。”
闻言,白蕴咬了咬嘴唇内部的软肉,这个不自觉的小习惯已经导致那块肉破了又痊愈,痊愈了又破,变肿成了绿豆大小的肉块,喝水会痒,但他改不掉。
他挫败道:“不行,我得理解,因为我必须……我不能接受……可我不明白。”
减虞预备下车了,最后说道:“矛盾是利益集团的对抗,困境,便是对抗的结果,可能是暂时的,也可能是永久的,你想弄明白,先得让利益集团浮出水面。”
当晚减虞便回到A市。
白蕴联系律师经纪人,要把白栾案子的处理权都移交给他。
又莫名其妙多出来个陌生人,经纪人警惕地敲响警钟,但有方君正这个难伺候的“珠玉在前”,冷静理智、人脉又广的减虞很快就被接纳了。
一番打听,经纪人才知道减虞跟白栾、巫山是同事,这下都想把整个烂摊子都打包卖给减虞。
减虞无视厉宁聪的骚扰,窝在家里继续一遍遍听录音。
这期间,小久发来一个10G的文件包。
好消息是,绵绵百分百存了《情人》的最初版本文档。
坏消息是,文档被删除了,只留下一个文件夹,里面没东西。
小久在电话里说道:“绵绵的……已经找到了,缝合完又叫我去了一次。”
泡在冰冷的江水里浮浮沉沉数天,绵绵的头颅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了,法医说视神经断了,找不到,用两颗义眼代替。
封袋之前,小久忍着害怕仔细描摹绵绵惨不忍睹的遗体,小声说了句睡吧。
减虞从冰箱里取出一瓶龙舌兰,“啵”地一声撬开盖。
“火化了吗。”
“嗯,叔叔阿姨送骨灰先回老家了,我正准备去参加葬礼,我还找叔叔要到她的电脑,想用软件还原数据,可惜没成功。”
减虞道:“没找到算了吧,不是重要的东西。”
数口冰爽辛辣的酒精咕咚下肚,抵消了几分钟前才消停的胃痉挛带来的后痛。
他轻轻呼气,赤脚踢开满地碍事的空酒瓶,听到小久那边火车在哐啷哐啷地摇摆。
她好像没座位,不停被人要求让路。
“你什么时候回N市?听说总部有意愿调你去TSUM当店长。”减虞随口问。
消息来源很可靠,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给小久住,她通勤就方便许多。
小久却勉强笑了笑:“我不回去了。”
“嗯?去哪儿。”
“去天山。”
小久勒紧背包,探头看了眼行李架上的包裹,才抚摸着脖子上的相机缓缓回道。
“我辞职了,替她去看看世界。”
**
惊蛰一场春雨后,手续办妥,减虞终于获得白栾的探视权。
他一直扮演着热心同事,事无巨细过问白栾在看守所的生活。
白栾却跟哑巴了一样,对律师三缄其口,经纪人提到减虞,他反而会哈哈大笑,疯疯癫癫地念什么“太晚了,太晚了。”
减虞将生日宴录音整理成一份表格,预备带进看守所跟白栾详谈,逼他说实话,交出巫山当年当场记下的《情人》手稿。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再度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