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变相拒绝了。
“无妨,”沈鹤朝仍是笑吟吟,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孟归宁颇感心累,“日后,机会多的是。”
“婺州初定,尚有公文未曾处理,若殿下无事,臣先行告退。”孟归宁脸上依旧没什么波动,见他不再开口,淡淡地出声。
“若真说来,还是本王打扰了孟少卿,若孟少卿有事,自可先行离去。”沈鹤朝微微颔首,神色慵懒,语气显出几分漫不经心。
“如此……臣告退。”语毕,孟归宁自行了礼,见沈鹤朝颔首,就转身向山下走去。
“孟少卿的剑,可得收好了。”
身后传来一道似有似无的声音,孟归宁脚步一顿,低下头,这才发觉自己忘了将剑收回,长剑在日光下闪着寒芒。
将剑收回剑鞘,她回过头,不远处的少年已敛去方才的神色,换上一副单纯得显出几分人畜无害的笑容,静静地看着她。
见此,孟归宁不禁眸色深了深。
“多谢殿下提醒,臣……自会注意。”语毕,微微颔首,不等沈鹤朝回应,复又转过身,继续朝山下走去。
——
直至走到半山腰,孟归宁才停下脚步,“出来罢。”
竹林中竹叶轻晃,风声呼啸而过。
“少主。”那人从树上一跃而下,对着孟归宁行礼道。
南纪?
她皱了皱眉,有些意外。
“可是渝川出了事?”孟归宁迟疑着出声,看着面前的人,不由得皱了皱眉,有些不解为何他会在此时出现在婺州。
孟家起源于渝川,先是从商,倒也算富甲一方。后来祖上有人立了功,得了天恩,破了商贾不入仕的规矩入朝做了官,祖上累积的产业大多变卖,只余下一些较大的商铺和祖上传下的老宅。
后经战乱,乱世烽火不断,靠着祖上的产业孟家才得以保全,从那时起孟家历任家主皆会守在渝川,守着祖上传下的家业,便是又传了几辈,乱世平定,天下安宁,族人入朝为官,世代家主亦会派亲信驻守渝川。
这一规矩延续百年,传到她时,已是第三十四任,南纪便是她派回渝川的,若非当下之事急于星火,他绝不会擅自离开渝川。
“渝川发了水患。”
“何时?”孟归宁心头一紧,又接着问到,“为何无人上报?”
“此次水患主要发于亭江,与渝川相隔甚远,属下也是今早才收到的消息,算来已有几日,因着事态紧急,便并未写信,直接来了婺州。”
“亭江……孙敬,”孟归宁低喃,面色一凝,似是想到了什么,低声嘲讽到,“呵,恐怕是为了销毁贪污的证据,才迟迟未上报。”
“南纪,你立刻上京,将此事报与秦国公,我先去亭江看看究竟如何,切记要快。”
“是。”
——
“殿下。”
“何事?”沈鹤朝睁开眼,眸中恢复清明,出声问到。
“亭江发了水患,带累了周边各州,孙敬隐而不报,如今孟少卿正往亭江赶去。”
“哦?”沈鹤朝发出几声闷闷的笑,神色嘲讽,“孙敬……二哥?”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沈鹤朝神色中显出几分的不置可否,挑了挑眉,“这回的麻烦……可有点大呢……”
不知他那位好二哥,还能否……全身而退。
“舟衡。”思虑了片刻,沈鹤朝出声。
“属下在。”窗外的人应到。
“先不回平昭了,动身去亭江,还有,传消息给父王,将此事详细说明,切记,定要赶在秦国公之前。”
“是。”
窗外的人不再作声,只余下马车的车轮声和竹林中的风声瑟瑟作响。
沈鹤朝微微勾唇,神色难辨,“就当是顺手帮你这一把了……”
他这两日常觉这位孟少卿可怜,成了这朝堂棋局博弈的牺牲品,可每每有如此想法,他便又会想到——
他,又好到哪儿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