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好先放一边,决定等解散后再问,中途解散时就去,等吃晚饭的话,他等不及。
下午两三点不是最晒的时候,确实一天最热的时候,此时太阳经过十二点多的最高点,已然把地面烤熟了,仿佛敲个鸡蛋能立马出五分熟的荷包蛋。
下午四点,中间休息解散的时间到。南宫翎拜托陈惟帮他买一瓶冰镇矿泉水,后者疑问他为何不一起去,南宫翎丢下一句“有事关人生大事的要事处理”,便头也不回地朝子桑久所在的音乐学院连队去。
他不过靠近一点,音乐学院的队伍范围内,响起嗡嗡嗡的说话声。聚在阴影处歇息的学生们,有的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目光俨然落在南宫翎身上。
南宫翎听到大概字眼,似乎是“帅”、“隔壁队的”、“南宫翎”、“找谁?”等等。
他置若罔闻,实在是急于找子桑久问清楚。
子桑久和两个面生的男生排排坐在地上,隔了一人的位置处,是女生小团体,其中一个人正是文文。她们在涂防晒,瞧见其它队的南宫翎过来,皆是愣了愣,眼睛滴溜转,仿佛看到八卦。
南宫翎还未走近子桑久,文文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喊了声子桑久,问他要不要涂防晒。
子桑久的手抬起,掌心朝上,往文文那边伸去。
南宫翎见状,大脑未经思考,脚步猛地一跨,手也从裤兜里快速掏了掏,抓住迷你款防晒霜,在子桑久的手伸到一半的时候,把防晒霜塞到其手心。
这个动作快如闪电,等众人反应过来,南宫翎方才后知后觉,生出丝丝尴尬。
死对头会不会嘲讽他的行为?不是看不顺眼?那他不打招呼递防晒霜的举措,又是怎么一回事?
子桑久抬眸看向南宫翎,抓了抓白桃味的防晒霜,沉吟片刻后,错开视线,主动询问:“南宫翎,你这是?”
南宫翎在对方面前站定,眼神飘忽不定,也是沉吟半秒,才找了个不怎么样的借口,“桔子都说互帮互助,咳,基于宿舍友爱,我不做显得我针对你,所以——”
子桑久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觉得针对,我们是死对——”
南宫翎眼疾手快捂住子桑久的口鼻,浓浓的白桃香味霎时席卷子桑久的嗅觉,熏得他隐隐一阵眩晕。
南宫翎下意识凑近,目光定格在子桑久的单耳吊坠上,就是不看对方的眼。
他低声道:“你等等!咱们暗地里的关系,不用在大学里大肆宣扬!”
高中的时候,学校就那么大,班级就那么点,和大学不是一个量级的,因此,南宫翎当时对子桑久不满,除了两人所在班级,隔壁班都捕风捉影,猜测两人的糟糕关系。
甚至部分人还认为,他们俩就是敌对关系。不需要再考究,直接下定义。
南宫翎高中的时候不在意,但到了大学,他重视起来了。他还是看不顺眼子桑久,但成年了,总要成熟一点,所以,他只在暗地里、私底下不顺眼对方,明面上就当陌生人或者认识但不熟的校友。
子桑久理智犹在,身体向后撤了撤,远离南宫翎的手,他的耳尖泛红,脸蛋也飘上红意。
南宫翎并未多想,只当他热闷了。
子桑久抿唇,缓缓开口:“我正常说话,没有高声大喊大叫,也没有拿喇叭四处传播,不算大肆宣扬。”
南宫翎不合时宜,抓住话里戳他的笑点,当着子桑久的面噗嗤笑出声。
子桑久莫名其妙,眸中透露着“你在笑什么”。
南宫翎笑了片刻,余光扫到子桑久的表情,下意识解释:“啦啦吧~”
这是值得笑的点?子桑久不解。
南宫翎却深得其道,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至于会笑的具体原因,无他,不过是家里小妹,即四岁的空心,话没说清时,l、n不分,这导致空心心总会蹦出可爱的词语,惹得南宫一家人开怀大笑,纷纷逗家里最小的孩子,引她多多说话。
子桑久虽不解,但近距离看南宫翎笑开怀,内心也不由起了欢喜,他嘴角微微勾起,好看的桃花眼耷拉着,弯出浅显的弧度,长睫毛微微低垂,随着眼皮的眨动而扑扇。
南宫翎笑着笑着,不由看呆了,也是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和对方的距离有多近,这距离是高中时没出现过的,虽不及情侣间的耳鬓厮磨,但与兄弟间的勾肩搭背不相上下,再加上两人面对面,此时,距离远在“兄弟情般的勾肩搭背”以上,又未达“情侣间的耳鬓厮磨”。
怎么看怎么奇怪,落不同旁观者中,有不同的看法。
南宫翎意识是意识到了,动作仍旧迟钝,老半天都没往后稍稍撤撤。
这时,文文冷不防插进一句话:“小久,不涂防晒吗?快要集合了。”
南宫翎和子桑久闻言,齐刷刷看向文文。
子桑久噙着笑,语气里带着熟稔感,说:“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南宫翎和文文对上视线,后者礼貌友好地一笑,随即收回,转身和自己的女性同伴说起话来。
南宫翎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心头充满疑惑:怎么感觉理想型看我的目光有点不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