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似乎是个洞穴。
太阴暗了。她眯着眼睛努力辨认周遭的环境,只能依稀看清洞穴深处散发着微弱的绿光,时隐时现,好像在指引她前进。嶙峋的石岩突出,有水顺着它们一滴一滴落到地面上。
啪嗒。啪嗒。
她凝神听了一会,发觉好像有更大的流水声隐藏在这样的节奏之下,逐渐放大。
这里有湖,而且离她很近了。
她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却遥远的声音。
“恐惧是死神。恐惧是思维杀手。”
克丽丝猛然睁开眼睛。
诡异的景象消失了。眼前只有高耸的四根床柱,头顶被框成长方形的天花板内,黑湖的湖水隔着玻璃缓慢地流动,把室内的光线压得昏暗。
她躺在床上。那只是个梦。
一个未免太过真实的梦。
克丽丝深吸一口气,仿佛还能闻到那阴冷潮湿的空气。还有那句。的话,什么恐惧和死神,阴恻恻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像雷古勒斯。
一定是因为寝室在黑湖湖底长期见不到阳光,太过压抑,而和雷古勒斯学习大脑封闭术又让她受了刺激。她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一想到几天前在有求必应屋中发生的事情,她的心里就一阵阵发堵。
“克丽丝!再不起来我们就不等你了!”
帷幔外传来伊莱恩的声音。克丽丝的大脑空白了两秒,然后反应过,今天是周日,去霍格莫德的日子。
距离那节焦头烂额的课,已经过去四天了。
克丽丝烦躁地皱起眉头,闷闷道:“来了。”
从有求必应屋出来的那天晚上就开始下雪,一直到今天早上才停。
走在外面抬头望去,满目都是耀眼的纯白。铺天盖地的雪涂抹在村庄小路、松树林和城堡的尖顶上,几乎完全掩盖了它们原本的颜色。地上的雪积得很厚,踩上去咯吱作响,没过了大半只靴子。
克丽丝盯着路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太阳升起来了,雪面反射出晶莹的光,她微微眯起眼睛。
伊莱恩挽着她,见她兴致不高,就转过头去和后面的多琳说话。
“圣诞节只有不到两个月了,我父亲从法国带回来的首饰我都不是很喜欢,不知道重新定做一套还来不来得及。”
“两个月?梅林,我要开始节食了,不然到时候穿低背礼服没办法展现出最好的效果。”
克丽丝没有像往常一样加入她们若有若无的攀比炫耀。她的思绪早就在听到“圣诞节”这个词时飘远。
还有两个月不到,她就要觐见黑魔王。
她突然呼吸不畅起来。她只希望这一切能够赶快过去,让她的生活重新回到首饰、礼服和节食上。
“克丽丝,我们去蜂蜜公爵吧,”伊莱恩戳了戳她,“你上次不是说想吃滋滋蜂蜜糖吗?”
克丽丝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摸向校袍的口袋,那里面装着她刚刚趁人不注意从礼堂餐桌上带出来的火腿。
“你们去吧,那里太挤,说不定会遇到什么恶心的人。”她含糊道,“我去三把扫帚等你们。”
伊莱恩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还没说话,就被多琳大呼小叫着拉走了。玛姬犹豫了一会,小声打了个招呼,也跟着她们离开了。
克丽丝看着她们的背影越来越远,片刻,转身朝着反方向走去。
村庄深处有一处废弃了的屋子,霍格莫德的居民叫它尖叫棚屋。据说那里经常闹鬼,但克丽丝从前年开始每个周末找到机会就往这边跑,除了在满月的时候听到过几声狼嚎,什么动静也没有发现。那里破败荒凉,杂草遍生,除了她,大概没有人会光顾。
克丽丝熟门熟路地拐上一条人烟稀少的小路,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了那座破败房屋的围栏外。
她小心地提着衣摆跨过于茂密的杂草,在一处灌木前蹲下,取出了包着火腿的手帕。两个花色的影子立刻从里面窜了出来,亲昵地上前蹭她的腿,冲着她喵喵叫。
她把火腿掰成几小块,一点一点地喂给两只狸花猫,然后拍干净衣服上被蹭上的雪,托着腮把手撑在膝盖上看它们狼吞虎咽。
“早知道就多带一点了。”她喃喃自语,“天气这么冷,你们一定找不到吃的。”
“马尔福?!”
寂静的雪地上,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她背后响起。
克丽丝一惊,转头望去,在看清了正沿着她的脚印走过来的人是谁后,条件反射般迅速地站了起来。狸花猫发出不满的咕噜声,歪着脑袋仰头看她。
深红色头发,红黄格子的围巾。莉莉·伊万斯站在雪地里是那么显眼夺目。
伊万斯的目光落在克丽丝手中剩下的一小块火腿上,神情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