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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攻击开始了! 数以万计的奉军步兵,在盾牌的掩护下,推动着冲车和云梯,如同潮水般涌向幽州城墙。 城头上,兀术亲自督战,北狄士兵和降军们将早已准备好的滚木礌石、热油金汁,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惨烈的攻防战瞬间进入白热化。 不断有奉军士兵被砸中、烫伤,惨叫着从云梯上跌落,冲车在密集的矢石下艰难前行,不时被火油点燃,化作熊熊燃烧的火炬。 城下很快就堆积起一层尸体,鲜血染红了城墙根部的冻土。 奉军的投石机也开始发威,巨大的石弹带着凄厉的呼啸声砸向城头,每一次命中都会引起墙砖碎裂和守军的伤亡。 井阑上的弓弩手与城头的守军对射,箭矢在空中交织成密集的死亡之网。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奉军发动了数次大规模的冲锋,皆被守军顽强击退,伤亡惨重,却未能取得任何实质性的突破。 幽州城墙如同吃人的巨兽,冷漠地吞噬着生命。 鸣金收兵。 奉军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狼藉和数千具尸体。 杨岩在中军大帐内,听着伤亡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第一天的攻击,就让他直观地感受到了幽州这块骨头有多硬。 “大帅,幽州城防坚固,守军抵抗顽强,强攻恐非良策啊。”老成持重的张弘劝谏道。 “不强攻,难道围困吗?”另一将领反驳,“赵暮云还在敌后,若迟迟不能破城,等他那边出了变故,或者兀术调集援军内外夹击,我军危矣!” 杨岩揉了揉眉心,沉声道:“继续攻城!昼夜不停,轮番进攻!我倒要看看,兀术能撑多久!传令后方,再征调民夫,加快粮草和器械转运!” 他选择了最残酷,也是最直接的方式,要用奉军士兵的生命,去消耗幽州守军的力量。 他相信,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计谋都是徒劳。 然而,就在幽州攻防战惨烈进行的同时,一封来自后方的八百里加急密报,被心腹神色慌张地送入了杨岩的大帐。 杨岩展开密报,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密报并非来自河北后方,而是来自剑南道,他的族侄杨超亲笔所书。 信的内容言简意赅,却字字如惊雷: “叔父钧鉴:侄儿已于三日前,尽起五万精锐,出子午谷,奇袭西京。” “初战告捷,破子午谷口要塞数座,斩首数千,现已兵临西京南边重镇万年!” “然胤军将领林丰抵抗顽强,凭坚城固守,急切难下。” “闻叔父与赵暮云会猎幽州,若能牵制或重创赵暮云主力,则西京守军心必乱,破之易如反掌!” “时不我待,望叔父速决!” 该死,太冲动了! 没想到杨超竟然提前动手了! 而且已经打出了子午关, 这完全打乱了杨岩的计划。 他原本打算等幽州战事最激烈,赵暮云深陷敌后无法脱身之时,再让杨超发动致命一击。 可现在,杨超擅自提前行动,虽然初期取得战果,但西京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攻下的。 一旦战事拖延,赵暮云得到消息,必然率军回援,届时他杨岩将同时面对北狄和河东军的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蠢货!误我大事!” 杨岩气得几乎要将密报撕碎,低声怒吼。 帐内核心将领听闻此事,也皆尽失色。 “大帅,现在怎么办?杨节度突袭西京之事恐怕瞒不了多久,赵暮云一旦得知……” 杨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事已至此,责怪杨超毫无意义。 必须利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绝,对心腹低声道:“立刻派人,以最快速度,将西京遇袭的消息,告诉给幽州城内的兀术!” “要让他知道,赵暮云的老巢危在旦夕,他必然要分兵回援!” “另外,给杨超回信,严令他不惜一切代价,猛攻西京!” “告诉他,我会尽力拖住赵暮云,但他若不能在赵暮云回援前拿下西京,提头来见!” “还有,”杨岩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让我们和兀术联系的人,再给兀术加点码…” “告诉他,若他能全力出击,缠住甚至重创赵暮云部,事后,我不仅保他安然退回草原,还可将赵暮云的人头,作为礼物送给他!” 他现在必须抓住一切机会,将赵暮云牢牢钉死在燕云战场,为杨超攻破西京创造时间。 哪怕为此,要与虎谋皮,也值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得益于王铁柱、沈千、范冰冰他们在赵暮云全力支持打造下的情报系统。 杨超突然发动事变的消息,用了最短的时间,飞鸽传书到了隐藏在山林中的赵暮云。 信上的内容让他瞬间握紧了拳头,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寒气。 “杨超…子午谷…西京…” 他低声念着这几个词,眼神冰冷如万年寒冰。 帐内众将看到赵暮云骤变的脸色,心中都是一沉。 李四小心问道:“大都督,西京…” “杨超率五万奉军,出子午谷突袭。”赵暮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什么?!” “卑鄙!” “大都督,鞑子我们不打了,我们立刻回援!”钟猛第一个跳起来吼道。 武尚志、郭洛等人虽然同样焦急,但还保持着冷静。 武尚志沉声道:“大都督,我军深陷敌后,若此时回援,阿剌罕的骑兵必然尾随追杀,路途遥远,恐不等我们回到河东,就已…” 赵暮云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议论。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扫过幽州,扫过身后的阿剌罕部,最后定格在西京的位置。 “我们不能慌,更不能乱。” 赵暮云的声音恢复了冷静,“西京有晋王和林丰在,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坚守一月不成问题。” “杨超如此仓促进兵,利在速战,久攻不下,其锋自挫。”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然:“现在回援,正中杨岩下怀!” “我猜他必然已将此消息透露给兀术,就等着我们自乱阵脚,仓皇撤退,然后与北狄前后夹击,将我们歼灭在归途!” “那…那我们难道不管西京了?”钟猛急道。 “管!当然要管!”赵暮云斩钉截铁,“但怎么管,要有策略!我们不仅要管,还要让杨岩,为他们的背信弃义,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幽州上:“杨岩想拖住我们,兀术想趁机吃掉我们。” “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不仅要打破他们的围堵,还要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们致命一击!” “我们要…主动去找阿剌罕决战!先砍掉兀术伸出来的这只爪子!然后,再视情况,决定下一步行动。” 赵暮云的决策,大胆而疯狂。 在老家被偷,自身深陷重围的情况下,他不仅不撤退,反而要迎头痛击最强的追兵! 但这正符合他一贯的用兵风格: 险中求胜,置之死地而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