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一本来些许黯淡的眸子,重新亮如星海。
“好,就认这句话!这几场戏,云姑娘想停,我就停。只要……咳咳……尾款到位就行哈哈哈。”
别过云之桃,念一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小医仙,原谅我的道德绑架!是你答应了悬壶济世的!千万不要在最后关头临门一踹啊!!!
日晚亥时。
凤凰山西竹林。
与昨日同时,与昨日同地,与昨日一般,念一和尚清梦在竹林碰面。
唯有一点不同——相见之时,尚清梦对念一浅浅笑了笑。
这还是念一第一次见他笑!
曾经,她还猜测他面部肌肉因病僵硬,已经做不出表情了,笑也不行,哭也不行,只能吃饭张张嘴,睡觉闭闭眼……
这一笑,倒把她看愣了。
念一便回以一笑,尚清梦才看一眼,就撇开了视线。
两人古琴和鸣,行云流水奏了一曲,酣畅淋漓。然而,第二首曲子,念一故意弹得磕磕绊绊。
这首曲子难度极高,尤其是“剔”的手法极难把控力道。下指太深会滞碍琴音,下指浅了,又会遏前声,无余韵。
念一的手指本来可以自己动,但是她故意要扭一扭手指,穿书自带的弹琴技能,也霎时失效。
果然,尚清梦听她弹得磕绊,便停下了拨弦。
“念姑娘。”
他犹豫半晌,道:“姑娘若不嫌弃,我可以教授少许。”
念一琴声一崩。
……我嘞个豆豆,谁敢嫌弃你呀评审大人?!
她面露欣喜,道:“受教了。”
尚清梦起身来到她的身边,本来没有什么,奈何月光熹微,竟有些孤男寡女的别样风味。
他在念一三拳远的旁边,就站住了,不愧为男德标杆。
“这般。”
尚清梦示范了个标标准准的“剔”。
念一装作不会。
“如此?”
尚清梦见她依旧不得要领,却也不嫌烦。不过换作念一,为了不被业绩君警告,也不会透露什么厌烦之色,只会在心里大骂一声“你个大聰明”,然后假笑逢迎。
尚清梦不是油滑之人,也从不假笑,还是一脸硬邦邦的。
“非也,中指微曲中、末二节,甲背着弦。须当空落指,其运动在中、末二节伸直坚劲之力。”
念一:“这般?”
她忽然觉得鉴情师蛮好玩,能调戏逗弄这么俊的小公子……
在公司里,帅的就只有她那个上司,奈何她不是看牙齿喜欢牙医、军训喜欢教官、上学喜欢老师的人。数着稀缺的工资,她只能天天看着上司的帅脸,骂着狗都不听的芬芳。
这里,倒还蛮有意思。
念一是真有些鉴情天分在的,或许被上司压榨久了,她能准确抓到每个人的弱点,精准下药!
这时,尚清梦已然入套——
尚清梦摇头道:“还是不对。姑娘今日先多加练习。明日若是还不会,在此时此地,我再来教你。”
念一睁圆了眼,“真的?!”
——给此人颁个道德模范,还是亏待了他!
尚清梦点头,转身而去。
忽然,念一在他身后轻声喊道:“尚先生,多谢!”
尚清梦脚步一滞。
真要说的话,“先生”是对知识渊博的长辈的尊称,尚清梦一介书生的梦想,就是能成为“先生”或是“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