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久瑶一咬牙,问外公外婆周五能不能晚点回家,约好和朋友一起做功课。
久瑶向来不特别看重学业,当日的作业做完了便罢,绝不会多学习一点,这一点家里人也是知道的。若说他们对她有什么期望,也不过是想她维持目前的水平,顺其自然,考一所中等的大学,顺利毕业后有一份足以自给的工作,不想她为了学业、生计而殚精竭虑。
所以,听到久瑶的话,外公外婆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不可置信。
而他们的不可置信,也在久瑶意料之中。
“我说真的,你们看。”她有些骄傲地拿出白日里整理的错题,“我觉得我再努力一下完全可能再提高一点。老师都说了,高考的时候差一分,那差的是千军万马啊!”
外公外婆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哪个朋友?是之前到家里玩的那个小姑娘吗?”
久瑶含混地点点头。
“你们去哪里做功课?别回来太晚了。”外公叮嘱。
“我们准备找家甜品店或者快餐店,别担心我不会太晚的。”
外公外婆那关暂且通过,后面就是小心不要露馅就行了。久瑶本来问心无愧,她和林枫北是朋友,两个人一起做功课本来就没什么,但因为对方是男生,所以还是要藏着掖着一点。
毕竟,长辈对早恋一事向来如临大敌,久瑶并不打算冒险坦白。
于是,周五晚上去武馆的事基本确定后,中午久瑶就没有再约林枫北一起做功课,而是自己躲在社团室休息看书,之前那本书终于要看完了,久瑶想着下次再从家里带来一本。
有时间也可以到常去的书店溜达一圈。
关于要不要把这本书带回去,久瑶犹豫了一下。她想到,上次林枫北好像也翻开看来着,如果他感兴趣,不妨就留在这给他看好了。
不知道他中午一般都去哪里打发时间……
久瑶站在窗边,漫无目的地四处看着,缓解着眼睛的疲乏,但好像哪里都没有林枫北的身影。
可能就像在天台一样,躲在哪个没人的地方休息吧……孤僻的家伙。
下午最后一节课照旧是大扫除和换座位。不过换座位之前,班主任突然告知大家,这次换座,左手边位置平移,右手边前移一排,原本的同桌拆开重组。
原本死气沉沉的高三生们难得为此怪叫了一阵,不知是为和并肩作战之人拆伙而伤心,或是为拥有新同桌而兴奋。
说话间,大家开始挪动起来。先是靠墙一排陆续往外搬,其他排再依次移动。
久瑶一开始还没意识到这个新坐法是什么意思,她满脑子都是,一会得找机会和林枫北说一下,一会两个人得分开走。
她最近好像隐隐感觉到班里有人在起他们俩的哄。
这样不好。
虽然,她好像也并没有特别抵触。这种事说到底是无所谓的。久瑶的假笑深得成玄真传,堪比铜墙铁壁,可以阻挡一切不怀好意的企图。她只是下意识想到,林枫北会不会因此不自在,毕竟……他那么孤僻的一个人。
要是为此,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朋友和传道授业的关系又要瓦解,那她才会真的沮丧、懊恼……
等到旁边一排差不多挪完,久瑶也准备挪起来。
“久瑶。”余景叫她。
“嗯?”她茫然地看向他。
余景微笑着对她挥了挥手,像是说“再见”的意思。
久瑶:“?”
她没有深想,正准备拖桌子的时候,突然感觉手中的桌子凌空浮了起来。
她呆住了,眼睁睁看着林枫北默不作声地帮她把桌子搬起来,然后轻轻放在了……
他的桌子旁边。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两个书桌就严丝合缝地挨在了一起。
然后,他像没事人一样稳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久瑶的神慢慢飘了回来,终于知道刚刚老师在讲台上说的重新排座是什么意思。
周围的同学又开始发出起哄似的咳嗽声。久瑶脸有点发热,难得没能假笑以对,只是低着头将椅子挪了过去。
待她将椅子摆好,坐上去之后,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怎么就……变成同桌了?
理性脑:同桌好啊!讲功课更方便了呀!
感性脑:嗯嗯啊啊阿巴阿巴……
看她魂不守舍,林枫北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今天晚上?”
不知是不是久瑶过于敏感的缘故,她总觉得前后桌都有耳朵伸长了往这边探听。
“啊对,补习班是吧,要去的要去的。”久瑶故意字正腔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