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面无表情地对上何为的视线。
舞姬们识趣退场,歌舞就此停止,气氛降到冰点。
接风洗尘,接风洗尘。
尘未洗净,反倒给自己染了一身的寒气。
“将军,这次招待不周了,请您多担待,还是请您先回——”
“何为!”
向阳近乎喊的声音打断了何为。
“他们都说你变了,你权倾朝野,你只手遮天,你肖想这天下,肖想那立于千万人之上的龙椅,但何为明白你没,何为们之前明明——”
“下官已经忘了,下官不必大将军好记性,”何为垂眸,把玩着酒杯,“而且这皇位,这天下,谁不想要呢。”
“你当真想要谋逆?”
何为勾唇一笑,坐正身子,任由青色衣摆遮在腰间,何为说:“将军您觉得呢?”
“那何为只能效忠大庆,将奸臣惩处了。”
剑从鞘出,划破空气,闪着寒光,剑尖直指何为这位大奸臣。
何为眼皮一撩,也不正眼瞧将军,只淡淡地说:“你不敢。”
将军剑抵在何为的脖子上,剑锋无眼,划伤脖颈。
几滴血珠断了线地流下来。
将军反问:“你怎么知道何为不敢,作为臣子,何为所作所为只为大齐臣民!”
何为两指一捏便能抵住剑锋,只觉冲锋陷阵的将军的剑抖得不成样子。
稍一用力就能把剑移开了。
何为不耐啧了一声,像在与天下最无理取闹的孩童说话。
“将军好魄力,只是何某现在死了,院里上下就你我二人。我估计在黄泉路上等你片刻就好了。”
“恨我的人多了去,要杀我的人也不少,将军不妨再等等看,自然会有人替你杀我。”何为说。
“哐当!”
剑被何为摔到地上。
何为这才直视将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时候不早了,就不留将军再府上用膳了。”
话落拍拍衣袖,就要喊人送客。
将军却猛然向前,伸手捏住了何为的下巴。
力道之大像是要把何为的骨头捏碎,掌心的老茧给何为磨得生疼。
何为一介文官出身,现又权倾朝野锦衣玉食,那受得住这种力气,吃痛地叫出声。
将军神色不改,继续用力,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何为。”
何为迎着力道朝向阳靠近,看着他一脸错愕。
呼吸间吐出的酒气把他的耳垂熏红。
何为靠得将军愈发近,最后附到大将军耳边:
“你此次回京,无人可信。”
“那你呢?”将军顿了半晌,问道。
“不可。”
话音落下,何为便把折扇抽出,扇面一打,照着将军掌骨突起的手背一敲,将那早就失了力气的手掌拍去:
“将军逾矩了,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