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的视线落到她手上的衣服,却迟迟没有行动。
白云生微不可察地扯了嘴角,不是吧,有钱人穿衣服还要别人服侍吗。
一想到这儿,她就不由得回想起昨天晚上亲自给对方换了衣服,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
思绪正纷飞到十里开外之际,眼前人终于是动了,抓过她手上的衣服,白云生刚想说自己出去,但女生将身上的被子往头上一盖,整个人蒙在里面,被子堆出一小团。
行吧,这下甚至不用她出去等了,白云生弯腰将地上的贵重裙子捡起来,余光中瞥见女生没被被子遮盖住的脚腕,清癯纤瘦。
白云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晃了眼,还是因为床单花纹作用,她看见脚腕上爬满了狰狞可怖的伤疤,细长又密集,她忍不住被好奇心驱使着想往上看,但女生已经快速地换好了衣服,从被子里钻出来。
两人四目相接,白云生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去。
“如果收拾好了,出去简单洗漱一下我们就能去医院了,连湾镇很小,医院离得很近,大概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白云生走出房门,女生赤着脚跟在她身后,“反正我也没洗,干脆一起吧。”
卫生间占地面积本就不大,两个人都挤在洗漱台前,更显这里空间狭小逼仄,对方身上的味道被无限放大,热意时不时缠绕包裹着彼此。
白云生翻箱倒柜也没找到新牙刷,家里很少会有客人来往,所以基本是需要才去买,但是附近只有几个规模颇小的小卖部,除了零食烟水外,就不再卖其它的。
“这里有漱口水,你将就用这个漱口好了。”
白云生嘴里叼着电动牙刷,白色泡沫糊了满嘴,把很久不用的蓝色漱口水递给了女生。
电动牙刷刷牙时间要长一些,白云生向来习惯闭着眼再眯一会儿,当口腔里震动停止,她睁开眼,吐掉嘴里的泡沫。
“啊,好像也没有多余的洗脸巾,这块鹅黄色的是我的,你要是不介意,可以擦一下。”
白云生突然对自己说出口的话有些无语,人家怎么会用自己的帕子,她看着女生也没动静,只好先把自己的脸洗了再去给她想办法。
帕子放在水龙头下被打湿,白云生将其拧干,才把它展开放在手心上,女生伸出双手,掌心朝上,她扯着帕子一角,小心翼翼地擦着脸,动作轻缓而乖巧,像一只依偎在身边的小猫一样。
天杀的,白云生想着就算把连湾镇卖了也想要养对方。
“我,我今天晚上会给你买洗脸巾的,你喜欢什么颜色,浅色还是深色吗,要不要花纹?”
这样的话就像是在问别人:猫猫,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
女生也没理她,只是洗完了脸,不肯多停留一秒,转身离开了卫生间。
白云生向来是个顿感力强的,对于这些小事也不会放在心上。
*
诊所里的人很多,也没什么刺鼻消毒水的味道,更多的是各种汗味。
白云生怕人等久了肚子饿,又顶着烈日跑出去给人买了一盒肉沫小裹卷,嘱咐人家多放点。
“喏,你先吃,如果你想喝水的话我去楼下给你买。”
女生捧着白色塑料盒,眼睛一眨不眨地顶着透明白净的裹卷皮。
“怎么了,不喜欢吃?你不是等我喂你吧?”
说着,白云生心里感叹一声还真是个娇贵的主,只好轻手捏起一个裹卷抬起来,“张嘴?”
女生却微低着头,接过白云生手里的食物,放到嘴边吃了起来。
白云生坐在外面等待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偷看女生好几次,见对方没有显露出半点不耐烦的神情,她就又安下心来等。
“小白云,你进来。”
这带着有几分亲昵的称呼,让在外面等着的病人不由得把探究的视线投向起身的白云生。
“我们进去吧。”
白云生虚搂着女生的腰把人带进去,“陈姨,麻烦你检查一下我这个朋友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