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的人总是会出于本能挣扎,我差点被这个十七八的少年压到水底去。
“草,你别拉老子的手!”
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但是长期坐办公室的我终究体力有限,慢慢竟然被他扯到水下几公分。
水位线在我的鼻腔处徘徊,我呼吸一口空气一口水的,差点窒息。
意识模糊中,我感觉到后背特别特别的疼。
在水中竟然还有那种火焰烧灼的感觉,刺啦刺啦的,仿佛我的皮要从身体出走。
“林寒哥哥,我来了。”
仿佛有人低语,我身体瞬间轻盈起来,像是在母亲的臂弯一般,轻轻飘飘的,又如同一片叶子,随着波流就靠了岸。
那孩子终究是没有活过来。
人群呼啦啦地围着那孩子,我赤着上身,孤零零地坐在一旁,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那个说“可以一命抵一命”的身影。
随后,大人们闻讯赶来,人群中爆发出惨痛的哭声和骂声。
我想着,若是没有阿恒,是否我的父母也会经历这般惨痛。
可,阿恒,你究竟是人,还是水鬼?抑或是其他。
“嘿,好家伙,你竟然没走!”
虎子也在赶来的人群中,一眼发现我,怒极反笑,说:“你倒是挺行的,走,跟我见外婆去,我看她收拾不了你了还!”
我连忙讨饶,抱拳道:“兄弟,我是事出有因。”
经过一番解释,虎子也慢慢冷静下来,他陈吟片刻说:“秀娘当时走的匆忙,不过她的老宅子还在村里,今天天色已晚,我明日带你去。”
虽说我心里焦急,但黑夜总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我摩挲着后背,期盼第二天早晨快点来。
秀娘嫁人后住在村西,一路上尽是杂草横生,凋敝不堪。
“这附近是没人住了么?”我诧异地问道。
“可不是,本来村子里就没多少年轻人,剩下些孤寡老人,谁愿意住在离村口那么远的角落啦,而且还有些山路,前几年电压不稳的时候,还时常断电呢。”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慢慢地也踱步到了秀娘家门口。
“有人在么?”我轻轻抠门。
虎子脸色一变,赶忙将我的手拉下来,说:“他们家早没有人了,要有只有鬼了。”
“那秀娘老公也——”
“死了,要不说他们邪门呢。”虎子抹了一把脸,说:“我妈和我说,那个男人死得诡异,大晚上的发疯说有人要杀他,这谁信呢,村里多太平呀,谁知第二天,淹死在自己的脸盆里了。”
我一脸的不可置信,“什么?”
“对,你没听错,就是脸盆。”虎子一个大男人,竟也有些发颤,说:“他想站就能站起来的高度,就被这连脚后跟都没不过的水给淹死了。”
突然间,不知哪里一阵风,把眼前破旧的木门打开了。
“吱呀”的一声,让我们两个大男人呆立在原地。
做好了心里建设,我迈步进去。
“虎子,我的事你别管了,我自己进去就行。”
没想到,虎子就坡下驴,憨厚一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状着胆子进屋,屋内狭小幽暗,一股发霉的就不经人居住的空荡气息向我袭来。
我举着手机的手电,生怕撞到点什么,又怕遗漏什么线索。
“看来他们走的十分匆忙。”
视线转到斑驳的墙上,我看见了这一家三口的照片,若是连照片都不曾带走,恐怕确实走的十分着急——也有可能是恨毒了那个男人。
照片里的女人十分瞩目,乌黑的秀发盘起来,一双杏眼眉目含情,几乎是一瞬间就将人的注意力全部抓住,这哪里只是村花,恐怕是在城里,也找不出几个如同女人一样美丽的女子。
旁边的男人就逊色许多,不过也是显得壮实有力,标准的庄稼户。他们中间还有一个小豆丁,相比就是阿恒,我上前仔细看了看,那孩子小小的,半坐在女人怀里,有些羞涩的浅笑着。
我的记忆似乎被慢慢填补起来,是的,是他,那个我随手拎在身后,又被抛弃在回忆里的男孩,那个说自己能看见鬼的男孩!
屋内密闭不通,我竟然感觉到丝丝寒意,脑海中还回荡着阿恒叫我名字的声音,“林寒哥哥,我好怕,有人,到处都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