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福儿不信:“天人都知道太跟那兄弟关系交好,二王倒了,他自断手足,还会因为这场案被朝廷怀疑,对他有什么好处?”
谢太傅哼笑:“就是因为天人都知道太和二王交好,太主动揭发就证明了自己清白,才能够无惧被怀疑。至于好处——”
谢福儿听得心惊,见谢爹爹继续:“……双胞兄弟在封地势力不浅,郡国兵在郡国当中数一数二,郡国就像小朝廷,跟中央朝廷来就向来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不被圣上觊觎防范是不可能的。两个兄弟来轻易是不出郡的,当年老皇爷在京中过逝,你当两兄弟打心眼愿意来给自家老头儿奔丧?是圣上借机召来守孝,把两人放在眼皮底,多少放心些。没料太竟利用起这两兄弟……两个亲王因私矿案押禁在京中大狱,封地的家臣家将虽然不敢说什么,但你当他们真的没想过救自家主人出来,对皇上没有怨气?那些郡国臣兵可不是吃素的,知道要救两个主人,只能倚靠太,如今闹着要太出京的,除了陈太后和原效忠孝昭帝的旧臣,二王封地的官员们吵得最厉害,还主张要将太接到两个亲王的封地养病呢。”
谢福儿揪了揪衣角。
高长宽即储君位后,沉溺吃喝玩乐,专长无非是朋聚友,收纳大厨,叫人以为这皇嗣年纪尚小,还不成气候,与民间的酒肉弟无异。
随后假借疯病,聚各方力量,只为保性命,避走京城。
她明白自己对于太来讲是什么了,棋一枚。
与圣上的宠人驿馆私自晤面,哪个天能容?这事份属皇家丑闻,他是嗣太,总不会因这事误了性命,最大可能就是被暗中施罚,例如褫位驱走。
自己成了他临门一脚的离京助力。
只要能离开京城,太无所不用其极,连储君位都顾不得,满腹身心地只想赶紧先开溜。
京城和皇宫,对于他来说到底是多可怕?
皇帝虽不见得舍得将一任皇位交给侄,至少到目前为止,面上对他好得很,可这太满打满算,就像未卜先知,预计待久了会有什么劫难似的。
天色不早,太医要进来给谢家小国舅换药,父女再不多说,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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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来日一晃而过,谢夫人传了桃李堂的事,手续文都办了,孔君虞确实是个办事麻利,不拖泥带水的人,也不需要多提点,按照谢福儿那天建议的,着手改建堂。
谢福儿被谢爹爹说过,暂时也不敢再偷出宅,只能听娘转告那边的动静,有什么问题再托人带话给孔君虞。
年前正好是学堂招收新学的日。
孔君虞带信进来,说是按往常惯例,这几天要给新收学登记、收纳束脩推荐,顺便提了一,附近另家私办启蒙舍也同时在招生,刚巧算是打上了对台戏。
那家堂谢福儿听过,跟桃李堂距离不远,两个启蒙舍正好在城郊两个村庄一东一西,基吸收了郊外所有的幼童生源,算是竞争对手。
西边那家的出资大东家是京里皇商,无论学堂的山长和教师的人数,还是校舍的装潢规模,都是桃李堂现在难及的。
她想了想,换了衣服就领着阿赏直奔城郊。
刚一近堂就传来吵吵嚷嚷的孩童声,门口询学的寒门弟排成小蛇,竟还拐了个弯儿。谢福儿讶异,生意挺好啊,还指望门可罗雀,被隔壁那家湮了呢。
孔君虞看见谢福儿来了,起身迎面过来。
两人说了些近来情况,走到学堂门口,还是熙熙攘攘,有越来越多的态势,孔君虞看谢福儿疑惑,主动指了指西边那头,语气是天上掉馅饼的庆幸:“每逢这光阴,桃李堂远远比不上那边人多的,可今年也不知道是不是风水轮流转,村里来了大批衙役官差和工匠,说是郊区的主径大道一遇雨雪泥泞不堪,不便进出城,特在年前翻田修路。挖土掘地,刚巧就断了西边学堂那边的路,庄镇上的人嫌不方便,上个学还要绕路穿小径,麻烦,所以大半跑咱们这儿来了……”
谢福儿大喜:“修路,好呀!朝廷体恤百姓啊!吾皇英明啊!孔兄啊,您真是我实实在在的大福星啊!只是这样,就得加快步伐扩充校舍和师资了,日后就得更加麻烦孔兄弟了。”阿赏默想,哪是朝廷体恤百姓,分明是朝廷体恤了您荷包暖吧。
孔君虞第二次见她,又亲近几分,凑近了,低头颅,压低声音,说:“是谢小姐是桃李堂的福星才对。”
谢福儿见他果然早就识破,也不介怀,干脆揖了个女礼,笑了一。
与此同时,桃李堂大门不远处,简易马车的帘卷上了几寸,四是武人打扮的便衣卫尉,掌管京都治安的骑都尉和执金吾骑在高头大马上,左右敬审探视。
掌管京城土木营作的将作官员神色严谨,恭敬立在车驾外,垂头朝窗内汇报补路情况,里面久没回应,不用问,压根儿根没听进去。
陡然,里头有人喉咙一动,似乎要开腔,老将作立刻噤声,大汗也不敢出,只听窗内声音压着薄怒:“……朕眼神都花了,什么骗人鬼玩意儿,那些番邦的长毛怪净说瞎话,岂有此理,还说这千里镜能瞧见人脸上的汗毛,大话扯到天边去了……来来,不骄,你瞅瞅,他们两个,那是贴在一块儿在讲话?”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换了正文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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