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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港(1 / 1)

 三个月。

永暑岛上的日升月落,记录了九十多个日夜的等待。海风依旧,浪涛依旧,那片倔强的太阳花谢了又开。Wendy的皮肤被晒成了更深的蜜色,长发编成了粗糙的辫子,眼底最初的焦虑和恐慌,已被一种沉静的、近乎固执的期盼所取代。她依然每天去码头,但不再是从早到晚地守望,而是像完成一个仪式,在清晨和黄昏各去一次,眺望那片吞噬了她所有牵挂的深蓝。

然后,在一个平淡无奇的午后,当海平线因为高温蒸腾而微微扭曲时,一个黑点出现了。

最初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斑点,混杂在海天之间闪烁的光晕里。但Wendy的心跳却莫名漏跳了一拍。她停下脚步,手搭凉棚,极力远眺。

黑点在缓慢扩大,轮廓逐渐清晰——那不是普通的货轮或渔船,那是一个潜望镜!

紧接着,不远处的海面开始翻涌,巨大的、黑色的舰桥如同蛰伏的巨鲸浮出海面,带起瀑布般的海水。然后是那熟悉得令人心悸的、线条冷硬的舰体……

蛟龙号!

它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Wendy的心脏像是被猛地攥紧,然后又骤然松开,狂喜和一种近乎窒息的紧张瞬间席卷了她!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跑了几步,直到海水没过了她的脚踝才停下。

潜艇保持着潜望镜深度,缓缓向永暑岛靠近。它看起来……不一样了。曾经战斗留下的破损痕迹已被崭新的钢板所取代,舰体似乎经过了一番彻底的维护和涂装,在午后炽烈的阳光下,反射着一种冷冽而威严的光泽。它沉默地驶来,带着一种修复后的、更加强大的压迫感。

交通艇被放下,朝着码头驶来。Wendy死死盯着那艘小艇,呼吸急促,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小艇靠岸。第一个跨上码头的,是那位熟悉的、斯文的陈军医,他对着Wendy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自觉地站到一边。

然后,他出现了。

郑楠。

他一步踏上码头,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穿着笔挺的夏季常服,肩章上的徽记在阳光下清晰而冰冷。三个月不见,他似乎清瘦了些,脸庞的线条更加锐利,眉宇间带着长途航行和巨大责任留下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深邃、更加锐亮,如同经过淬炼的寒铁。

他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海水里的Wendy。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固。海风声,浪涛声,似乎都骤然远去。

Wendy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是望着他,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

郑楠的步伐沉稳而坚定,一步步向她走来。军靴踩在木质码头上,发出清晰而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敲在她的心上。

他在她面前站定,距离很近,近得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细微的血丝,看到他下颌绷紧的线条,也能闻到他身上那熟悉又陌生的、混合着深海气息、淡淡机油和阳光味道的复杂气味。

他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仔细地、近乎贪婪地扫过,仿佛在确认什么,评估什么。从她被晒黑的皮肤,到她微红的眼眶,再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长时间的沉默。一种沉重而饱含情绪的巨大沉默笼罩着两人。

最终,是郑楠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比记忆中更加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和力量:

“Wendy。”他叫她的名字,字句清晰,“我来接你。”

不是“我回来了”,而是“我来接你”。直接,明确,一如他之前的承诺。

简单的五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Wendy心中那扇紧闭了三个月的情感闸门。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进脚下的海水里。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仰头看着他,用力地点头,一遍又一遍。

郑楠看着她汹涌而出的眼泪,那冷硬的唇角似乎极其微不可察地软化了一丝弧度。他没有拿出纸巾,也没有出言安慰,只是沉默地、坚定地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手掌宽厚,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操练和掌握舵轮留下的薄茧。

Wendy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冰冷而微微颤抖的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瞬间包裹住她的,力量坚定而可靠,将她所有的惶恐、不安和漫长的等待,都稳稳地接住了。

他轻轻用力,将她从海水中带上了码头坚实的木板。

“走吧。”他说,语气恢复了更多的平静,却依旧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我们回家。”

这一次,“回家”两个字,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期盼,而是一个即将启程的、真实的目的地。

郑楠牵着Wendy,转身向交通艇走去。陈军医早已默契地先一步回到了艇上。

Wendy跟在他身侧,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他坚定有力的牵引,看着前方那艘焕然一新的蛟龙号,眼泪依旧止不住,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她的尼莫舰长,穿越了深海的黑暗与战火,信守承诺,归来接她。

航向终于改变。这一次,是真正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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