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鸿一听这声音,立刻抬起头来,看到是花容,立刻笑着道:“来逛灯会啊,这里的花灯你随便挑,喜欢哪个就拿走。除了这小猪,兔子也不错。”
说着,就将两个花灯都取了下来。
花容连忙道:“我要一个就行了。”
“这另外一个,是给他的。”
孙鸿指指花容身后的男人,微笑着道,只是这笑容里多少带着一些感慨。他曾经喜欢过的女子,如今已经嫁作人妇,且看上去过的十分幸福。
云栖梧见他指着自己,微微皱眉,这样用手指人,未免失礼。但碍于花容,他仍旧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花容也不跟他客套,当真将两个都收下了。正好一时没有上人,花容将花灯交给云栖梧,同孙鸿道:“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孙鸿一怔,随即道:“请讲。”
“眼看着再过几个月就是院试,做生意是小事,好好温书备考才是正事。”
花容也是觉得他不容易,不想他因小失大,这才出言相劝。
“这道理,我自然是明白的。只是,从清平县城到州府,路途遥远,光是车马费就要不少路资,再加上食宿,我实在是——”
孙鸿有些羞愧,若是换了旁人,对于现在的窘境他可能会难以启口。可花容不一样,她说那番话是出于真心,自己自然不能敷衍过去。他也不愿意让花容误会,自己是个鼠目寸光之人。
“这个,我堂兄正好也要去参加院试,我可以同他说一声,让你乘坐他的马车。”
花容稍加思索道,想来,这个人情,堂兄还是会给的。
孙鸿大喜:“那是再好不过!”
经历了这许多心酸苦楚,他早就不再矫情面子的问题,能省下一笔路资,他简直求之不得。更何况,花景钰学问好,同乘一辆马车,自己也能借机请教。
一切,都是为了这次院试,若是能够考上,他在兄嫂面前自然能扬眉吐气。他能撑到现在,也是因为抱持着这样的想法。
花容见他愿意,这次放下心来。她就说么,孙鸿是个能屈能伸的,死要面子这种事,他多半是不会做的。
这时候又有一波人上来问价,孙鸿再度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花容见他忙的脚不沾地,也就招呼一声,径自和云栖梧一起离开了。
孙鸿忙完,这才想起花容来,抬头看,哪来还有他们夫妻二人的踪影?他愣愣地站了片刻,将手中的铜钱哗啦一下倒入钱袋里,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两人又去看了高跷和舞狮,花容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晶晶亮的糖稀,很是好看。她小心用牙磕下来一点儿,还是酸的脸都皱了起来。
她小时候见了糖葫芦想吃,可是没人给买。等长大了,有了钱,反而把糖葫芦抛到了脑后。
那卖糖葫芦的小贩儿笑道:“这糖葫芦,要连着糖稀和山楂一起吃,酸酸甜甜的才美味。”
花容半信半疑,小心尝试了一口,果然不那么酸了。
至于云栖梧手里那一串,先前一点儿没动,见花容表情正常了,也跟着咬了一口。
“怎么样?”
花容见他咀嚼几下,面无比起咽了下去,立刻追问道。
“还好。”
云栖梧说着,又吃了一颗。
那小贩儿看着两人举止,心中暗道:看两人打扮也是富贵人家,怎么连个糖葫芦都没有吃过?
“再来两串儿。”
一串糖葫芦有四五个,花容吃完,意犹未尽。
那小贩儿依言又给了她两串儿,接了钱才道:“糖葫芦虽好吃,可吃的多了,也会酸倒牙。”
花容无语,看看手里的糖葫芦,心道:这话你倒是早说啊!
街上的人渐渐少了,花容手里拿着糖葫芦,云栖梧手里拎着两个花灯,两个人慢慢地走在街上。
花容突生奇想,看着远处的望火楼道:“今夜从那上边往下看,不知道是什么情景。”
只是可惜,现在望火楼有人值勤,不允许百姓上去。
云栖梧目测望火楼高度,一楼有人值勤,二楼楼顶却是没有什么人的。
“去试试。”
云栖梧说完,领着花容朝望火楼的方向走去。
“试什么?”
花容不解,难道要请官兵通融一下,让他们上去?
等到了望火楼旁,果不其然,看到几个巡逻兵士在楼里闲聊天。虽说是值勤,但还是浑水摸鱼打混的多。
云栖梧将花灯换到左手中,右手揽着花容,趁那些兵士不注意,几个纵跃上了一楼,缓口气,又连连跳到了二楼楼顶。
花容傻乎乎地拿着糖葫芦,坐在望火楼最高处,看着下面满城灯火,似乎和天上的星星遥相呼应,让她有些分不清此时究竟身在何处。
此时天还有些冷,更何况是坐在这么高的地方,风一吹,花容就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往云栖梧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