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影从椅子底下掏出一个篮球,看着眼神中疑惑带着嫌弃的方却,边转球边笑:“我们班篮球队加上学霸这张脸,指定能在赛场获得无数妹子的尖叫。”
“我同意!”岑菲菲本来在和马尾女生莫淑涂防晒霜,听见有关温丛深的事忽然拍桌子站了起来。
方却不是很理解贺影的脑回路,他斜着眼睛看了眼一旁的温丛深,见他起身幽幽地说:“打球行啊,但我不是很会。”
贺影热情道:“没事没事,方哥和我都会教你的嘛。”
“菜就多练。”方却在后边翘着二郎腿懒散地嘲讽,“教有什么用。”
要是正常人听到他这句嘲讽早就面露愠色了,但温丛深头也没回,一句话都没说地离开了教室。
贺影挠头:“不是方哥,我知道你谁都看不顺眼,但是这个温丛深……好像挺好相处的,而且以后熟了说不定可以薅他羊毛。”
徐小言从女生那里借来了一点防晒霜往自己脸上抹,走到贺影边:“我就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以后我不用给你作业抄咯。”
“别别别,说不定人家不给我呢。”
操场。
将近中午的阳光炽烈灼热,穿透无数叶片树枝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点。蝉鸣此起彼伏,加上燥热的风,令方却无比烦躁。
跑完两圈操场后,方却在阴影处乘凉,贺影跑过来似乎有什么发现。
“方哥,我看到徐闻强了,他们班也在上体育课。”他低声说。
方却掀起眼皮,用皮筋重新把自己染成白色的发尾扎好等他继续讲。
“你上个学期野猫那件事不还没找他算帐吗,这回他也换班主任了,那老头不能再护他了……”
上个学期方却和徐闻强约架,但是对方迟到了,他在等的时候看见栅栏外有一只野猫钻进来并且待在他鞋子边不动了,于是他顺便用口袋里半根火腿肠喂了它。然后徐闻强来了,和方却没打多久就被那野猫抓伤了。
徐闻强哭着去找他班主任罗健,一个看上去年纪很大但其实只有四十多岁的男人,他们不仅把事情闹到了教导主任谢国平那,还叫了双方家长,调查了摄像头。
徐闻强说那只猫是方却养的,是他使唤猫来抓他的。当时方却心想这鬼谎话也会有人相信?结果罗健真踏马信了,要不是谢国平逼问了方却一整天,徐闻强的父母就要向他索要全部的狂犬疫苗费用了。
当时方却是这么想的,确实是他喂了猫,但是这孙子架打不过还招动物嫌,他有什么办法呢。在他的价值观里,他认为承认猫是自己驯养的并且想要抓死那孙子才是正确且令他满意的回答。但谢国平一直重复那句“老师相信事实不是那样的对吧”,限制他人身自由了一天,于是他选择了令别人满意的回答,也就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最后柳婷赔了一部分钱才得以平定徐闻强父母的耍无赖,为此方却极其不理解地质问母亲,为什么要插手我的事情,为什么要来学校,我明明可以一直说我没有父母……
柳婷是在方却长大一点才开始彻底接纳他的,或许是后面她意识到了什么吧,忽然倾心培育这个被抛弃的儿子,砸锅卖铁也要让他上学。也是这些刘婷为了方却做的事,方却横生出一种扭曲的心疼和憎恶。
但相比复杂的亲情,他当然更憎恶让他为数不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对他的人付出不必要的代价的外人。
方却目光浅淡地移向操场:“今天早上也撞上这孙子了,差点吐我裤子上,还没打起来谢国平就来了。”
“卧槽,这么刺激。”贺影挑眉,不知从哪拿了个棒球帽带上,“我就说你怎么一早就受伤了。诶,我看他抱着一大箱子球拍要进器材室,我有个不厚道的想法……”
“什么……”方却把矿泉水放在地上,被贺影拉着的手腕有些莫名的不自在,甩开了,“我跟着你,别他妈拉我。”
穿过操场上的人流,来到主席台后面的器材室,贺影和方却站在一堵墙后面,贺影压低声音:“待会儿孙子来了,我直接锁门。”说完,他转动着手上的钥匙。
“哪来的?”方却问。
贺影露出阴险狡诈的笑:“体育课代表自有办法。”
约莫五分钟,徐闻强就抱着箱子走了过来,不过他身后似乎还走来了一个高挑的身影——是温丛深。
“啧。”方却烦躁地用衣领扇风:“怎么哪都有他。”
贺影一着急就挠头:“怎么办怎么办,学霸也要被锁起来了。”
“锁呗,之前被他无视了,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