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没找到破绽和时机来装,但赤井秀一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有过这个念头。
克丽丝冷哼一声,她的视线扫过赤井秀一,停留在他裤兜的突起上,凝滞的声音冷飕飕地穿过海风:“你是那个和降谷零争夺U盘的人,你是冲着莎朗来的。”
“HO——我还以为你们母女俩关系不好,原来只是传闻吗?”赤井秀一挑起一边的眉毛,大脑正在冷静地分析:从FBI的同事朱蒂那里基本上可以确定莎朗和组织有关系,她的新助理也疑似组织成员,那么可能知道内情与两人身份的克丽丝有没有可能,也是那个组织的人呢?
“别提那个老女人,”完全不在意自黑一下,克丽丝依旧狠狠地盯着赤井秀一面上的云淡风轻,手却是探向了礼裙层层叠叠的褶皱之中,她可不是空手而来的,“你知道得太多了。”
好,虎母无犬女,看来莎朗的女儿克丽丝也不是个善茬,但赤井秀一并不想要再打一架了,菲丽安娜的沉没速度似乎没有他计算中的那么快,也就是说时间变得更加充裕了,来得及去搜索黑朗姆的痕迹——组织的痕迹。
于是他很无所谓地耸肩,虽然左手食指从未离开扳机,却给人一种放松感:“克丽丝小姐,我必须要提醒您的是,刚才爆炸的炸弹似乎并不是全部,凶手欧文先生可能还留了一手,降谷助理之前可是追着他才去了停机坪,现在也不知道他是否还在逃,我想也许我们能先合作一下?”
贝尔摩德几乎要为诸星大转移话题的本事笑出声了。可不是嘛,用黑朗姆来转移她的怒火,但很可惜一个黑朗姆可承受不起贝尔摩德的愤怒,那个急性子的,没有能力的废物,还野心勃勃睚眦必报,极其讨人厌的独眼中年厨师才是这条美人蛇的下一个宣泄目标。
她不接受诸星大的建议。
手掌一翻,世界顶级魔术师的徒弟手心出现了一把小巧的女式手枪,千面魔女与未来的银色子弹持枪对立,海风猎猎地吹起翻涌的白雾,同色系的眼睛相互对视,都涌现出浓烈的杀意。
——
降谷零睁开眼睛。
很难说他刚才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刚刚的记忆混乱得像是被暴力运输的快递,内容物变成一塌糊涂的一团马赛克,只是隐约记得那并不是什么很愉快的回忆,真正记得的完整片段断在从火光里坠落下来的那一刻,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一颗流星,想必是落入海里的冲击力使自己昏迷了。
……对了,自己应当是落入了海里。
然而现在,哪怕身上湿哒哒地粘着衣服,降谷零也非常确信自己不是整个儿泡在海水的里的腌黄瓜,他的身下是一整块的,硬的面。
视线偏移,降谷零看到了橙色的护栏——这是一艘救生艇,而他现在就躺在船上,在船头还有一个人影,他眯了眯眼睛,兴许是因为爆炸的后遗症,降谷零没看清那家伙是谁,说不定是哪个好心人把他打捞起来了。
雾气很大,夜空与那些星星已经彻底看不见了,月亮倒是还能看到一点儿轮廓,银白色的发光的躲在雾的后面,像是传说中的仙女,柔软地乘着风漂浮。晕船的眩晕感倒是减弱了不少,也许是因为这艘船没怎么摇晃,海浪很温柔地推着它顺着洋流的方向前行。
降谷零深深呼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单手撑着坐了起来。
肋骨可能有点裂,但伤得不重,浑身上下倒是像是被拆过一样,筋骨的缝隙里都叫嚣着疲惫,而肩颈处的伤才是最为严重的。
降谷零轻触颈侧,翻卷的皮肉传来火辣辣的触感,比海水粘腻得多的血液沾上他的手掌,已经变成半干涸的褐色——再往里一点,那片不长眼的金属碎片可能就要割到骨头了。而现在的情况其实也不太妙,开放性的创口被海水泡过,边缘呈现出一点苍白的粉红,但降谷零暂时没时间去思考感染这回事了。
好险,他想。而一张有点眼熟的尖嘴猴腮的脸忽然挡住了他的视野,是那个站在船头的人发现他醒过来了,于是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来。
那双眼睛对着降谷零的面无表情看了几秒,忽然喜笑颜开:“太好啦你没死!我还以为你也被那个家伙痛下杀手了呢!”
“……你是那只猴子?”
“是呀、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叫玛奇?!”
“……”
降谷零心道谁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想的给你这么一个长得像猴子的家伙取名叫玛奇,话又说回来这只猴子不应该正在游轮上做他的记者工作吗,怎么会驾着一叶扁舟在海上凌万顷之茫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