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当真好记性。”赵承晟冷笑,“当年我替谁挡箭,王爷怕忘了吧?”
“你已叛。”
“叛?”赵承晟抬手,指向殿内,“我不过换了主。你忠于帝,我忠于天下。”
话音未落,他挥戟而上。
铁戟沉重,带着风声,几乎要将空气劈碎。
朱瀚刀锋相迎,火星四溅。
两人交错数合,朱瀚臂上的伤口再裂,鲜血溅在石阶上,蒸出白雾。
“赵承晟!”童子怒喝,短弩连发。
赵承晟一戟扫开弩箭,猛然欺身近前。
朱瀚刀势一收,反手刺出,刀尖破开空气,直入对方胸口。鲜血喷出。
赵承晟身形一震,眼里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你杀不完的。”他低语,“真正的主,还在殿上。”
话毕,猛地撞向朱瀚,力道之大几乎带他一同倒地。
两人同时跌入血水中。朱瀚喘息着起身,赵承晟已死,唇角带笑。
殿门重新合拢,禁军稳住阵脚。
太子自殿内步出,脸上覆着血迹,神色冷静得近乎可怖。
“殿下,陛下如何?”朱瀚急问。
太子抬眼:“无恙。但有话——要传。”
“什么话?”
太子缓缓道:“传朕令——平王叛,德寿留。靖安王为统帅,领兵南下。”
朱瀚怔住:“陛下要我——”
“伐平。”太子声音冷如霜,“今日之后,凤印归内府。凤二、凤三,皆封。母后失印,责已尽;皇后停权,嫌已明。接下来,只有刀。”
他侧首,看着朱瀚,目光深沉:“王叔,你愿不愿再信我一次?”
朱瀚默然半晌,终于低声道:“臣在。”
太子伸手,将那柄染血的凤印柄交还他手中。
“这柄印,暂代节钺。”
朱瀚接过,重重一抱拳。
冬月初三,雪未下而风先至。
城南的旌旗一夜之间拔地而起,靖安王麾下五万铁骑整装于御河两岸。
甲胄映着晨光,犹如一片流动的银。
朱瀚登马于辕门前,身披玄甲,披风被北风掀得猎猎作响。
太子自宫门而出,青冠束发,未戴盔甲,只携一卷黄绫诏。
“王叔,”他声如铁,“此去南疆,节钺在手,兵权听调。平王拥兵二十万,已逼至江北关。父皇命你三月平乱。”
“臣领旨。”朱瀚翻身下马,跪接黄绫。
太子俯身将他扶起,低声道:“朝中仍乱。太后虽表面静,却密令禁卫重调。皇后失踪三日,无音。有人说她被劫往德寿,也有人说她已出宫。靖安王若遇使者送信,先辨印再信。”
“凤印还是凤印?”
“凤三。”太子的眸光一闪。
朱瀚心头一震——凤三未灭。
“凤三是刀,刀在人手,便能割谁谁死。”
太子语声低沉,“若我身亡,凤三在,你便知谁是‘主’。但若你拿到‘柄’,便割下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