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伏芝本来只是排队排得无聊了随口答话，看到姬昭却真的生了几分说话的兴致。眼前的少年大约十三四岁，生得瘦高，看起来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一双眼睛却神光湛湛，亮得出奇。

她问：“贤妹也是来参加收徒大会的么？”

姬昭诚实回答：“还真不是。”

“那怎么赶在这最挤的时候进城？”

姬昭老实说：“我家是远处村子里的，还是第一次来城里，也不知道进城怎么还要排队，我就排着了。”

王伏芝一怔，想到她衣裳上的补丁，倒也能够理解。当下却略过这些不提，只开口介绍道：“天下仙门，每二十五年便广开山门招录弟子……”

原来为了发现优秀的修仙人才，防止好苗子自己去拜师还没走到仙门山脚下就因种种原因被迫下线，天下仙门每二十五年就会到各地举办收徒大会，免费为参会之人提供测试根骨的机会。而因地处偏僻，林州只有位于中部的永济城、东北部的或方城和西南部的青阳城会有仙门中人到来，林州西南的人便只好全都挤到青阳。

王伏芝望了一眼排得长长的队伍，略有些艳羡：“这么多人，光是入城费都够青阳赚得盆满钵满的。”

姬昭愣住：“什么？入城还要交钱？”

“是啊，金丹以下修士入城，每人需缴纳十块钱。”

看姬昭似乎还有不解，王伏芝贴心解释道：“也就是十枚下品灵石。”

“十枚下品灵石……”姬昭喃喃自语，这个描述她是听得懂的，修仙常用设定嘛。但是“十块钱”又是什么说法？难道还有穿越前辈？

但她的思索被王伏芝误解为了贫穷导致的沉默，王伏芝不由得后悔自己的失言，忙道：“贤妹若是不方便，我便替贤妹先缴纳入城费。”

眼见着轮到她们了，王伏芝便将两张纸递给了城门守卫，守卫给她们一人发了一个小木牌。

姬昭看见那两张纸，更愣了——难道真有前辈？

王伏芝注意到她的目光，终于想到姬昭连仙门收徒大会都不知道，可能也没听懂什么是十块钱……

她轻轻清了清嗓子，见姬昭充满求知欲的目光移到自己身上，便解释道：“我刚刚用的，是符币。”

姬昭果然疑惑：“符币？”

“正是。从前天下广为流通的钱币，普通人之间以铜币、金银为主，修士之间则以灵石为主，通常情况下二者并不互相兑换。灵石按灵气含量分为上、中、下三品，一般每一百枚下品灵石可兑一枚中品灵石，每一百枚中品灵石可兑一枚上品灵石。”

“但天下灵石矿脉是有数的，多年来已经基本开采完毕，剩下的多为宗门世家所把控，也不愿将灵石开采枯竭。因此天道盟——也就是各大仙门、世家共同议事的机构——提出了一个想法，由天道盟统一制作一种符，符上采用特殊禁制使其无法仿制，称为符币，以代替灵石作为钱币流通。”

“符币以一枚下品灵石作为基准，一张基础符币便代表一枚下品灵石。只是大家也习惯了灵石用‘块’、‘枚’做单位，这符币也就往往称作几‘块’了。后来为了方便，天道盟又制作了价值十枚下品灵石的‘十块’符币、价值五十枚下品灵石的‘五十块’符币和价值一枚中品灵石的‘一百块’符币。”

姬昭点点头，原来是修仙世界的纸币。

疑惑得到解答，姬昭扬起笑脸：“刚刚还未谢过王姐姐，我现在身无分文，如果姐姐不嫌弃，这几颗丹药还请姐姐收下。”

她拿出的是三枚清心丹。

姬昭诚实坦荡，王伏芝也接过了，笑道：“那愚姐便不客气了。”

王伏芝本以为姬昭这一身粗布麻衣，也坦诚自己身无分文，拿得出的丹药估计也不过是下品丹。自己收下，不过是为了不叫姬昭心里不舒服。

但那瓷瓶打开，王伏芝立刻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一眼扫去，三枚浅青色丹药圆润饱满，质地如玉。

“这——”王伏芝立刻将盖子合上了，看着姬昭的目光满是震惊，“贤妹……”

姬昭给她的，竟然是三枚上品清心丹！几乎是她为姬昭付的入城费的六倍！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王伏芝立刻将瓷瓶推了回去，却被姬昭轻轻挡住了。

“姐姐收下吧。萍水相逢，姐姐却认真待我，我也愿意同姐姐交个朋友。”姬昭狡黠地冲她眨眨眼，“如果姐姐觉得过意不去的话，便请今日与我同行，为我再介绍介绍这青阳城中的风土人情罢！”

王伏芝推拒不成，也只好将丹药收下了。

清心丹本身是无阶丹药，哪怕是三枚丹毒极少的上品清心丹，在王伏芝眼中也不算什么，但就姬昭来说却未必。姬昭愿意因她十块符币的举动便以三枚上品丹药相赠，王伏芝心中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

她便也露出一个爽朗的笑来：“好，既然如此，愚姐便厚颜当个东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