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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椿龄无尽 > 章华殿夜宴

章华殿夜宴(1 / 2)

 宫中为凯旋将士设的庆功宴,终究是来了。

琼汐池畔的章华殿灯火通明,琉璃盏折射出迷离光彩,映照着池水波光与满殿的珠翠华服。

沈椿龄随着母亲永嘉公主入席时,步伐从容,却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神色各异的目光,或怜悯,或审视,或探究。

这些视线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以及她那身为了尽可能不扎眼而选的藕荷色织金缠枝莲纹宫装上。

她行事低调,奈何那张过于苍白清丽的面容,与她身为永嘉公主与尚书嫡女的身份,注定让她无法隐匿于人海。

她垂眸,安静地坐在母亲下首,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繁复的绣纹。

皇子公主们依次入席。太子萧景琰温文尔雅;三皇子萧景瑄,几乎是甫一落座,那带着审视与势在必得的目光,便越过数重人影,落在沈椿龄身上。

而五皇子萧景琛则坐在稍远些的位置,正侧头与身旁一位宗室子弟谈论新得的猎鹰,眉飞色舞,一副全然沉浸在玩乐中的闲散模样,仿佛周遭一切的暗流都与他无关。

沈椿龄端起面前的桃花雪,浅浅啜饮一口,甘甜的滋味却压不住喉间泛起的微涩。

裴忌与父兄一同入殿。他换下了戎装,着一身玄色绣暗金螭纹常服,墨发以玉冠束起,更显得面容冷峻,身姿如松。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诸多视线。他与同僚颔首致意,步履沉稳地走向武将序列的席位,位置与沈家女眷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他的目光掠过她时,没有丝毫停顿。沈椿龄心中那点微弱的期待,悄无声息地湮灭。这样最好,她对自己说。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酒过三巡,殿内气氛正酣。三皇子萧景瑄忽然执杯起身,面向御座,朗声笑道:“父皇,今日盛宴,歌舞虽美,却少些雅趣。儿臣听闻,永嘉姑母将娇娇表妹养的不仅姿容清绝,更是蕙质兰心,琴艺超群。”

他话音一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太子与景王世子的方向,继续道:“不知儿臣可有荣幸,请表妹抚琴一曲,也为即将到来的万寿节提前演练,以表儿臣等的一片孝心?”

殿内霎时静了几分。

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于沈椿龄身上。谁人不知沈家嫡女体弱?三皇子此举,看似抬举,实则是将她置于炭火之上。应,则体力难支,若在御前失仪,后果不堪设想;拒,便是当众拂了皇子颜面,更是对圣驾不敬。

永嘉公主眸色一沉,指尖在案几上微微蜷紧,眼底已有冷意凝聚。她正欲开口,袖角却被女儿轻轻拉住。她垂眸,对上沈椿龄沉静恳求的目光,瞬间明了其意——女儿欲亲自应对。

永嘉公主深吸一口气,将已到唇边的话压下,只以沉静如水的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遥遥望向御座之下的三皇子,其威仪竟让萧景瑄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只见沈椿龄缓缓起身,对着御座方向盈盈一拜,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陛下,三殿下谬赞,臣女愧不敢当。臣女于音律不过略知皮毛,实不敢在御前献丑。且近来身子确有些不适,恐琴音滞涩,反扰了陛下与诸位雅兴,还请陛下恕罪。”

她语气温婉恭顺,将拒绝的理由归于“体弱”与“技拙”,既全了皇室颜面,也保全了自己,姿态不卑不亢。

皇帝看着殿下那抹纤细的身影,摆了摆手:“既身子不适,便好生坐着,不必勉强。”

“谢陛下体恤。”沈椿龄再次一拜,从容落座,背脊挺得笔直。

永嘉公主直到女儿稳稳坐下,紧握的指尖才在袖中缓缓松开。她并未多看三皇子一眼,只当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插曲,转头侧身对女儿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囡囡应对得很好。”

几乎同时,她便清晰地听到斜对面太子太傅捋须轻笑,对旁人道:“沈家教女有方,贞静守礼,不愧清流门第。”

这轻飘飘一句话,既肯定了沈家的做法,又顺势踩了行事急躁的三皇子一脚。

萧景瑄眼底阴鸷一闪而逝,却只得强笑着坐下,目光却更加胶着地钉在沈椿龄身上。

对面,裴忌在萧景瑄起身时便已攥紧了拳,指节泛白。直到沈椿龄安然落座,他紧绷的下颌线条才略微松弛,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灼烧感却压不住心头那股翻涌的戾气。

恰在此时,一位宗室女眷笑着提及:“说起音律,福宁妹妹的琴艺才是京中一绝呢!可惜今日似乎未曾见她?”

立刻有人接话:“福宁公主前日偶感风寒,在府中静养呢。”

“原是如此……裴小将军与公主佳偶天成,他日成婚,定能聆听到公主仙音……”

议论声低低响起,目光在裴忌和那空着的座位间暧昧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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