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站在她身后,静默不言。
一住又是三个月。
当萋萋的肚皮圆滚滚时,第一支商旅穿越茫茫沙漠,出现在了城门口。
是波斯人。
他们从遥远的北边来,途经潇阳城,再去千沙城,再去流火城。
百姓们难得见到生人,买下许多精美的用品,又去观赏他们独特的表演。
表演就在广场上,几乎可说万人空巷。
毕竟,这里已许久没有外面的消息。
萋萋站在王府后花园中,瞧着水池中欢快的游鱼,淡淡道:“表演好看吗?”
春兰忙摇头:“一点也不好看,要不是您叫奴给您讲讲,奴都不稀罕去看的。”
她回头,瞧着春兰:“那你说说。”
春兰仔细回忆,笑起来:“就是一群戴着面纱的女人,穿着薄薄的衣裳,专门露出肚皮,不停的扭呀扭的。”
她淡淡一笑,望着春兰:“是吗……”目光中,已显出怅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肚子大了,开朗的心情竟然渐渐抑郁起来。
有时候,好几天都沉着脸。
下人们做的菜,其实挺合她胃口,可她就是不想吃下去太多。
她心里想着潇阳王,想着爹娘,想着大哥蒋劲松,甚至想起表哥容传和二哥高远游。
这些人,现下都一点消息也无。
也不知,他们在流火城是如何的景象。
她总觉得,他将她养在这里,再回流火城,一定会放大招了。
春兰见她闷闷不乐,忙伸手扶着她:“王妃,要不咱们回去吧,站在这里怪冷的。”
初春的潇阳城,微微料峭,相较冬日却要暖和许多。
她推开春兰的手,慢慢朝前走着,不愿回去主院。
这一夜,风轻云淡。
天色阴沉,无月。
万里之外的流火城,却月影皎洁。
乾中门外,奔马飞驰,无数的侍卫举着火把,朝着皇宫猛冲。
御林军拦阻,双方僵持,打成一片。
御花园中,潇阳王狠狠一甩马鞭,高声道:“驾……”
骏马狂奔,朝着辛荷苑而去。
一路去,春日的夜冰凉,刮在脸上有些疼。
他目光一闪,忽然想起远在潇阳城的她。
他勾唇一冷,马鞭愈发扬得飞快。
近辛荷苑,宫殿外,正有妃嫔等候。
他目光一闪,看清那人正是辛荷苑的主人温顺仪。
武威大帝尚在病榻,她怎么不陪伴在身旁?
温顺仪飞快迎上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太子刚刚独自进去了,王爷仔细了,若见着遗诏,最好速速烧毁。那香炉中燃着的不是沉水香,而是虫蜡,轻轻一点就能着火。”
他冷淡听下,速速下马,丢了马鞭低声道:“饮月夫人和皇后何在?”
温顺仪低着头:“正在来时路上,听闻二人刚打起来了。”
这夜很冷,一个皇后,一个夫人,竟也能打起来。
他冷笑一声,匆匆往殿中去。
温顺仪在他身后急急道:“焰儿……”
他并不回头:“你放心,待本王登基,二十四弟一定会平安和你去封地。”
他不再多言,匆匆进了门,独留温顺仪躬身站在门外。
这夜很冷。
萋萋睡到后半夜,突然惊醒了。
惊得满头是汗。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惊惶道:“夏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