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是的。梦里总有一个美人姐姐,背影漂亮极了,对着我弹琴。弹出的曲子,就是……”
她回忆着:“就是我曾经给你唱过的那首。”
可她只听她自己唱过,从未从别人的口中,听过这首曲目。
不是丽州府的小调,也不是流火城的名曲。
她竟不知道,她为什么就在梦中学会了这样的一首曲子,并且还曾在听风阁楼上唱给他听。
他挑眉,笑意浅浅:“然后呢?”
她终于露出一点慌乱:“可我最近老是梦见他的脸,是……你。”
隔着大红色的纱幂望着他,她的神态有些局促,还好他根本看不真切。
她脸色发烫,却又觉得不说不行。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觉得她应该将这扰乱她清梦的故事告诉他。
虽然,他可能根本不愿意听。
她望着他。
他也望着她。
隔了许久,轿辇微微颤动,大约是抬轿辇的内监,忽然晃动了一下步子。
毕竟站了太久,始终有些失去平衡。
他忽然笑起来。
一面笑,一面长长的叹息一声,伸出手凑近了她的脸。
他想要掀开纱幂好好看看她娇蕊般的模样,却又缩回了手。
没成亲之前掀起纱幂,据说是会不幸福的。
“七儿。”
他又叹息一声,隔着纱幂望着她的脸,温柔宠溺道:“原来夫人有这等癖好,没关系,等咱们成亲,为夫日日为你扮演美人姐姐。”
他勾唇一笑,双目闪烁着耀眼的清辉:“保管比你梦中的美人姐姐,还要美一万倍。”
大言不惭。
萋萋觉得,这天下最美的姐姐一定是在她的梦里。
旁人,只怕再也学不上美人姐姐半分。
她的心忽然便理直气壮起来。
再也难见一丝慌乱。
她不肯再理会他。
他哈哈一笑,捉住她搁在双腿上的纤纤素手,邪魅道:“去太庙之前,为夫想为你唱一首曲子,你愿意听吗?”
她眨眨眼,不解其意。
他倏地收回手,轿帘随之垂下,遮掩住轿外天地。
只听得他几步走远,似乎已翻身上马。
她挑眉,想要掀开轿帘瞧一瞧,终是忍住了。
鞭炮声噼里啪啦炸开了花,耳中的喧嚣再也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这震耳欲聋的炮声。
隐隐约约间,听得人群哄抢的声音,大概满地的金子早已吸引了街坊邻居、亲朋好友的目光。
她微微一笑,轿旁,丫鬟道:“王妃,咱们正往太庙去。”
她听出来,那是春兰的声音。
四个陪嫁丫鬟已然跟在了轿子旁,随着她一起步入婚姻。
鞭炮声渐渐远去,迎亲队伍的最前头,有内监正扬声宣读圣旨。
一遍一遍,高亢而热烈。
这九州大陆,能够被赐婚的人,寥寥无几。
能够赐婚皇子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沿途百姓听得这圣旨,眼中冒起热烈的光,羡慕嫉妒不一论之。
即便是傻子,也知道那墨黑镶金边的轿辇中,坐着当世第一邪王的妻,潇阳王妃。